韩信也没有硬接。
就在刀锋即将及顶的刹那,他看似因格挡而微屈的身形,像一张被压到极致的弓,骤然弹开。不是向后,而是向着武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切了进去,精准地穿过武士挥舞手臂下的空档,力道不大,位置却极刁。
武士雷霆万钧的劈砍骤然僵在半空,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筋骨,闷哼一声,庞大的身躯晃了晃,手中环首刀“当啷”
坠地。
他脸上满是惊愕与茫然,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台下鼎沸的人声也好像同时被这一剑切断了。
就在大部分人还没意识到这场对决已经结束的时候,韩信已经走到了赵覆舟面前。他没抬头,张口说话的那一瞬好像比对决时要紧张得多了。
赵覆舟听见他说:“我赢了。”
“嗯,你赢了。”
赵覆舟重复了一遍,眼中盛满了笑意。
她从前也不是没找过韩信,但姓韩的人多,单名一个信的人就更多了,要找到他完全就是大海捞针。
这几乎让赵覆舟觉得,或许只有萧何能找到韩信。反正萧何已经在她手底下做事了,别让萧何跑了,韩信也迟早能被她收入麾下。
天幕出现后,赵覆舟不得已转移阵地,途中偶然遇到韩信,她便一直派人盯着,结果他也一路南下,来到了她的眼前。
这赵覆舟还能有不收下的道理吗?
天幕的出现让赵覆舟也生出了几分忐忑,嬴政如今还活着,也不知他知晓了她的存在后会有什么动作。
司马尚眼中的激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他抚掌,声如洪钟,打破了周遭的寂静:“好,好一个败中求胜,险中夺机!小子,你这一下,不是剑招,是活了。”
“韩信,”
司马尚直呼其名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难得的温和,“老夫司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老夫马下,你可愿做我的弟子,由我教你习武领兵?”
韩信垂着眼睑,看着地面青砖的缝隙,沉默了。
那沉默不长,大约只有几次心跳的时间。但在司马尚看来,这短暂的沉默,无疑是巨大的惊喜冲击下的愣怔,是狂喜来临前的不敢置信。
司马尚甚至已经微微颔首,准备接受少年激动不已的叩拜,连如何勉励,如何安排后续的话都已到了嘴边。
然后,韩信抬起了头。
他说:“谢先生厚爱,某。。。。。。不愿意。”
他刚才的沉默,其实是在为如何拒绝而措辞。
“那你为什么来打擂?”
司马尚倒也不恼,这么多年他被赵覆舟拒绝的次数已经比一头牛身上的毛还多了,所以他只是坐了下去,等着韩信的回答。
韩信终于抬起头,想看向赵覆舟,最终却依然垂下眼睛,说:“做小君的护院。”
他是来追随赵覆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