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殿的飞檐终于出现在视野里,他们在阶前停下。公子将闾整理了一下衣冠,此刻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。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朝着紧闭的宫门,躬身长揖:
“儿臣——”
他的声音涩住了。
身后,所有公主王子都齐齐跪倒在地。
“求见父皇。”
嬴舒阳低下头,看见一滴水渍在自己手边的青砖上洇开。不知是谁的汗,还是谁的泪。
阶前玉漏,滴水声碎。
*
“幸好,幸好公主有先见之明,让我把小公主带了出来。”
司马尚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赵覆舟,他能看出赵覆舟的轮廓与记忆中的公主越来越相似。
“就算我在皇宫,也不会死在胡亥之流的手里。”
赵覆舟本就是从未来穿越来的,她知道嬴政会死在哪一年,也知道胡亥和赵高会怎么对朝臣和公主王子出手,她必然会早做准备。
只是。。。。。。
在始皇眼皮子底下,做事没有现在方便就是了。
不然,她怎么会跟信件来往这么久的嬴舒阳只见过一面呢?
“我们在沛县待了那么久,可惜了那边的产业。”
司马尚在做生意这块没什么天赋,但他也知道赵覆舟想出来的那些点子给他们挣了多少钱。
可以说,他们的根基就在沛县,如今一走了之,他怎么想怎么可惜。
“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”
赵覆舟脑中的地图已经许久没更新过了,她彻底解锁沛县的时候,获得了小麦、玉米、大豆、棉花和山芋等适宜在沛县生长作物。
至于水稻和甘蔗这些,她就只能安排商队带到了其他地区,种植过程的很多问题她也只能通过书信往来说明,如今倒是能亲自验收成果了。
“我们现在到哪了?”
司马尚:“刚到东海郡,我们当真要去象郡那么远的地方?且不说天幕会不会暴露我们在泗水郡,就算暴露了,我们去近一点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未落,拉车的驽马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,车厢猛地一顿,开始摇晃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司马尚扶住车壁,神色一凛,手下意识按向藏在席下的剑柄。
赵覆舟已先一步稳住身形,它撩开车窗的布帘向外望去。并非遭遇盗匪,而是前方道路被一群人堵住了。似乎是两方人在争执,气氛紧张,围观者却只远远站着,无人上前。
争执的核心,是一个被推搡到路中央的少年。他身形瘦削,衣衫洗得发白,甚至有几处不显眼的补丁,背却挺得笔直。对面领头的是个锦衣青年,面带倨傲与嫌恶,正用手指几乎戳到瘦削男子的鼻尖,声音尖刻地传过来:
“淮阴饿殍,也配谈兵论剑?瞧你这身破落模样,怕是连剑鞘都配不起,只配在屠户胯下钻爬乞活!也好意思整日佩着这破铜烂铁招摇?我今日便替你那不知在何处的爹娘,教教你何为尊卑!”
辱骂不堪入耳,锦衣青年身后几名健仆哄笑起来。
那瘦削少年垂着眼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,手紧紧握在腰间那柄无穗的旧剑剑柄上,指节泛青,却终究没有拔出。他似在极力隐忍,但这沉默更激怒了挑衅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