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琳琳含着眼泪,把满盆的土豆又倒回去一半,只剩下十多个拳头大的土豆,可农村人饭量大,这点土豆根本不够一家五口人吃的,霍琳琳想说什么,却又害怕被婆婆骂不敢开口。
洗土豆时,她已经尽力在节省用水,还是被李婆子打了一巴掌,嫌弃她用水太多,原本还想再清洗一遍的霍琳琳,委屈的不敢再舀水,直接把只洗了一遍的土豆放锅里用水煮。
害怕婆婆会再打她,煮土豆的水,放的都比正常少半舀子,然而得到的结果是,土豆还没煮烂熟,锅却干了,她闻到了土豆的烧焦味儿才惊慌失措的打开过,冒出一圈圈的黑烟。
霍琳琳赶忙舀了半葫芦瓢水倒锅里,一股浓郁的的黑烟直冲屋顶飞去。
这时,一个十多岁的半大孩子,突然冲进来,捂着鼻子道:“嫂子,你在做什么,怎么这么大的黑烟,还有一股焦味,你不会是把厨房给烧了吧。”
霍琳琳赶忙摇手,胆颤心惊的道:“没有没有,只是锅烧干了,土豆有点煮糊了。”
“干啥子哟,你把土豆煮糊了,那我们晚上吃啥子哟。”
半大孩子大惊小怪的尖叫起来。
李婆子听到动静,跑出来一看,就见厨房烟雾缭绕,空气中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,她顿时拍了拍大腿,嚎叫道:“哎哟喂,你个杀千刀的,你把我的厨房给烧着了啊,我就说你是一个丧门星,还真给我说准了,看看看看,进门第二天,就把我家厨房给点着了,哎哟,这可怎么办哟,水,快浇水,孩子他爸,铁牛啊,你们赶紧出来救火。”
这一声喊,把李家的两个大男人都喊出来了。
霍琳琳连忙解释道,“不是的,没有烧厨房,是锅烧干了,土豆烧糊了点,才会冒烟,没有烧厨房,厨房好好地……”
“阿呸,你说这叫好好地。”
李婆子冲上去,啪啪啪,给了她几巴掌,“要是我家锅给你烧破了,老娘就让你给锅偿命。”
这个年代,在农村,铁锅可是一件大货,是半个家当,这个丧门星进门第二天,就把李家的半个家当给败没了,李婆子恨不得吃了她的心都有。
霍琳琳捂着疼痛的脸颊,委屈巴巴的解释道,“娘,锅没有烧破,我往锅里倒了水,没有漏下去。”
啪啪啪……
又是几巴掌下去。
“没有烧破锅,难道你还有功劳了不成,你个丧门星,我就知道我儿子娶了你就没个好,你看看,进门第二天,就给老娘惹出这等事,就算锅没破,那今日的口粮呢,被你烧糊了,还能吃吗?”
窑洞窗户小,只有进门处有个小窗户,黑烟一时半会儿散不出去,李拐子阴沉着脸,一拐一瘸的走进厨房,打开锅盖,捞出一个土豆,看了一眼,又扔进锅里,说,“糊了小一半,还能吃,往灶坑添把柴吧,用小火继续煮。”
后面的话,是对着霍琳琳说的。
霍琳琳流着眼泪,嗯了声,就去烧火。
李铜牛娃娃大喊起来,“爹,娘,我不要吃她煮糊了的土豆,让她重新煮。”
李拐子道,“重新煮浪费水,浪费柴火,还浪费粮食,今日就糊弄吃,明日让你娘煮。”
“呸,我在你李家熬了小二十年,才从儿媳妇熬成了婆婆,现在儿媳妇进了门,还要我做饭伺候这一大家子,你想得到美,想吃饭,让你儿媳妇伺候去,我可不伺候了。”
李婆子生怕会被李拐子压着做饭,她也顾不得骂儿媳妇摆婆婆款了,赶忙溜进了房间,倒在炕上,用被子蒙着脑袋假装睡觉。
霍琳琳可不敢使唤婆婆,她为难的看向公公,“爹,还是我来煮吧,这次我会小心点,多放点水。”
“行吧,不过煮糊了的土豆也不能浪费,你就自己吃吧。”
李拐子说完,就一拐一瘸的出去了。
李铜牛见新来的嫂子要重新煮土豆,也不闹了,他蹦蹦跳跳跑出门了。
李铁牛看着她,黑着脸骂道,“连个土豆都不会煮,你说你还会干点啥子活,老子娶你回来,是伺候一家人的,可不是个不会做发的祖宗,老子警告你,这次好好煮,再给煮糊了,老子就把你的脑袋按进灶坑里烧火。”
威胁了几句,气腾腾的走了。
留下霍琳琳,面对还略带黑烟的厨房,眼泪哗哗往下掉。
她把锅里的土豆捞出来,切掉糊的一面,又洗了十几个土豆,放在一起煮,不过这次她受教训了,特地比往常多放了一葫芦瓢的水,还用小火煮。
一个小时后,李家的人终于吃到了土豆。
李家人面前土豆煮的面糊糊的,咬一口就能吃到土豆的清香味道,唯独霍琳琳面前,放了一堆的切过的土豆,土豆里面还隐约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。
霍琳琳也没嫌弃,大口大口的吃。
吃了两个,正要拿第三个时,李婆子突然道,“吃吃吃,你饿死鬼投胎啊,都吃了两个还想吃,我告诉你,这些土豆是你明后天的口粮,你一顿吃没了,明后天就等着饿肚子下地。”
霍琳琳的脸色,顿时傻白如雪,“娘,这点土豆,也就够吃一顿的。”
她肚子里,连两分饱都没填满,就不让吃了,晚上她还要应付李铁牛这头牛,她怎么有力气?
霍琳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目光看向李铁牛,希望这个男人能护着她点。
可李铁牛看也不看她一眼,就说,“霍琳琳,你面前的土豆是咱们家五口人一顿的饭,被你烧糊了,你就的扛责任,就算五顿饭的量吧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李婆子冷哼一声,还想说什么,被李铁牛打断了,“娘,你也不想我媳妇进门就饿病了,我还想让我媳妇给您老生个大胖孙子呢。”
想到大胖孙子,李婆子这才没继续找茬。
这点土豆,算五顿饭,根本不够吃,霍琳琳只能隐忍着再吃一个的冲动下了桌子。
“干啥子去,还想让老娘收拾不成。”
李婆子喊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