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胳膊撑在桌沿上,歪着头看枝挽,一眨不眨。
殿下真好看,连舔嘴角沾的酱汁也好看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想起了什么,试探性地开口:“殿下,谢青词有什么不同吗?”
枝挽的筷子顿了一下,侧目看他。
昭宁被她看得有些心虚,可还是问出了心里所想:“昭宁只是想知道,为什么公主好像对他……格外特别呢?”
他问得小心。他不是怕公主生气罚他,而是怕她会不开心。
枝挽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的头:“你长大就知道了。”
昭宁本很享受枝挽摸他的头,可听到那句话,他的眉头不禁皱起来。
“殿下,我只比您小一岁而已。哪里小了?”
枝挽却没再说什么,收回手继续吃鱼。
他抿了抿嘴唇,没有再追问。
昭宁离开时已经下午了。
枝挽最近喜欢听他读志怪小说午睡,见她睡熟他才走。
走到拐角处时,他似是听见廊柱后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两个小宫女蹲在阴凉处,一边择菜一边闲聊,声音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。
“听说了吗?公主把那个叫阿汐的宫女调到咱们这儿来了。说是以后也带回府。”
“怎么没听说,就安排在大宫女的偏殿呢,一下子飞黄腾达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我听说啊,那个阿汐从前是谢公子身边的人,公主这是……投其所好?”
“嘘,小声点。公主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?”
“我就是觉得稀奇嘛。公主对谢公子,还真是与众不同。”
昭宁站在原地,手指渐渐收紧。
他不懂那些情爱之事,目前为止他只觉得和公主在一起时是开心的。
长公主待他很好,别人都说她凶,可她没有凶过他。
她给他最好的衣料做衣裳,准许他进出她的寝殿,还常常对他笑。
他喜欢长公主,却不知究竟什么是喜欢,什么是特殊。
所以他才傻傻地想不清楚,为什么她对谢青词总是更不同一点,和对他的纵容不同。
原来……是为了讨谢青词的喜欢。
昭宁转过身,继续往外走。
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,夜风吹起他的衣摆,他觉得身上有些冷。
枝挽午睡醒来。
殿内光线昏暗,厚重的帷幔将午后炽烈的阳光挡在外面。
空气中浮动着安神香的气息,若有若无。
她靠在榻上,髻微微松散,轻轻咳了一声。
那声音很轻,可榻后的阴影里,有一团影子晃动了。
一袭黑衣从暗处走出来,像是凝聚的夜色被缓缓剥离了墙壁。
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,身量颀长,通体玄色,腰侧悬着一柄长刀。
他的面容冷峻,眉眼深邃,整个人像是一柄被精心锻造过的剑。
锋利而沉默、自上而下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。
他的五官生得极好,若换一身锦袍,说是哪家的公子也不会有人怀疑。
枝挽的弟弟衡阳王当年把他送来时,曾半开玩笑地说:“阿姐,这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,比您府上那些面都俊。您要是不喜欢用他当暗卫,换个差事也行。”
枝挽当时看了一眼这个沉默的少年,便留下了。
这两年,他将她保护得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