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那些年的遗憾,弥补回来。
家中数裴明瑶来得最勤。
她每次来都带着一本书,有时候是《诗经》,有时候是《论语》,还有些时候带的是她搜刮的民间流传小故事。
她坐在枝挽床边,对着挽挽认认真真地念。
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……”
她念得很慢,像是在哄一个已经能听懂的孩子。
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。
云栖前三个月一直很紧张。
他每天晨起开始就问太医太子妃身体如何,太医说一切安好他便暂时松一口气。
中午用过饭,又来问,太医又说一切安好,他便又松一口气。
如此反复,太医被他问得都有些怕了。
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,哪天就给他乌纱帽掀了。
可枝挽的气色确实好。她没有什么孕反,不吐不晕,吃得好睡得香。
加上家人总来陪伴解闷,挽挽看起来脸色红润,精神头比没怀孕的时候还好。
云栖眼见着她每天在院子里散步、晒太阳、和裴明瑶说说笑笑,心里的石头一点一点落了地。
大概他的挽挽有福气。
紧张的心态缓解,云栖才有了心神去期待那个孩子。
他命人准备了小衣裳、小摇篮,样样都按男女款式备了两份。
有时候,他会趴在枝挽肚子上听,虽然什么都听不到,却总能听很久。
临盆那天,比预计的早了整整半个月。
云栖正在前殿与门客讨论北方今年的旱灾。
“殿下——”
管事太监在此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扑通跪在地上,“太子妃见红了!”
他没有说一个字,起身便往外走。
门客们还没反应过来,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。
云栖从来没觉得自己宫里这条路有这么长。
产房的门关着,云栖伸手去推门,被守在门口的稳婆拦住了。
“殿下。”
稳婆福了福身,语气恭敬却坚定,“产房乃血光之地,男子不宜入内,不吉利。您还是在外面等——”
云栖垂眸看向她,目光冷了半分:“没有什么不吉利。女子生产,是世间最艰难的事,也是最伟大的事。怎会不吉利?”
稳婆没想到太子殿下会这么说,可到底是不敢忤逆,只好闭嘴。
“以后,”
云栖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,“再让孤听到这些糟粕言论,都拖出去挨板子。”
产房里的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云栖的脚步顿了一瞬,然后快步走到枝挽床边。
枝挽躺在那里,头散乱,额上全是汗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系统让她感觉不到疼痛,但表面上得有这些,否则岂不成了妖怪。
云栖蹲在她床前,心跳的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。
她的手很凉,湿漉漉的,全是汗。
“挽挽,”
他声音颤,“我陪你。”
稳婆和太医在床尾忙碌,一声一声地喊着用力。
云栖一眨不眨望着她的脸,眼眶忽然红了。
他忍不住。
“挽挽。疼就喊出来。别忍着。”
枝挽侧过脸,想说没事。她根本感觉不到疼啊。
可她有些愣住了。
因为云栖哭了。
他没有出声,眼泪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往下掉,一颗一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