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以为,情感是强者的专属。
不强大,便没有人会靠近你,没有人会在意你。
爱是有条件的,亦是有代价的。
可……云栖、沈渡、裴明瑶。他们好像不是这样。
枝挽睁开眼,一片黑暗。
她竟自内心地觉得有些迷茫。
难道她从前想的都是错的吗?
那轻飘飘的一句爱,所谓的亲情、友情、爱情,真有那么厉害,能抵挡住平庸与狼狈吗?
枝挽不相信。也不敢信。
沈渡离开后,药效大概是完全生效了。
枝挽的眼前模糊地能看见一些景象。
她摸到菱镜前,镜中人从往日那个面色红润的小姑娘,瘦成了面色苍白寡淡的模样。
长将她的脸衬得更小,窄窄的一点,显出病态。
整个人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。
那不是一张能让男人眷恋的脸。可以说,她自己看都只有嫌恶。
枝挽攥紧了衣衫。
云栖正进门,看挽挽在照镜子,他知道师兄来送过药,眼底涌上狂喜。
“挽挽,你能看见了?”
他走到女孩的身后,熟练的为她梳。
枝挽瞧着镜中显出的俊美少年,“一点点,很模糊。”
云栖点了点头,将一只蝴蝶钗没入她的间:“那就慢慢来。不急。”
他站了一会儿,似在踌躇某个决定该怎么说出口,终于,他将手搭在她的肩膀,声音坚定:“挽挽,我会娶你。”
枝挽的眉头微微波动。
“原本你就是裴家的女儿。若是算婚约,你才是那个最名正言顺的人。”
他蹲在她身前,“你天生就该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“到时候,我还每天这样为你梳妆,好不好?”
她现在很清醒,可她心里却多了一种,从前从未有的感觉。
不知道是不是殷临给她的后遗症,她如今对爱,开始有些抵触和迷惑。
“你不必为了我的名声做这些。”
她开口,语气淡淡的,“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。”
若是在以前,她只会说好,做太子妃,做皇后,有什么不好?
“可我在乎。”
云栖说。
“他们说你粗鄙不堪,”
云栖抿了一下唇,“可你不是粗鄙,你是随性,真实。高兴了就笑,不高兴了就哭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。”
他想起了以前枝挽的样子,笑意忍不住:“我喜欢你这样。”
枝挽沉默了几秒,“你是太子,未来的帝王。你可曾想过,你身边不会只有我一人?”
云栖没否认:“想过。”
“可也没人规定,帝王不能一生只有一人。”
枝挽抬起眼看向他。
他声音温柔,但带有不可忽视的笃定:“爱一个人,就应当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
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落在枝挽的梳妆台上。
一小片金色的、温暖的光。
她觉,失明久的人,会开始贪恋那一点光。
云栖说到做到。
太子昭告天下,不日将迎娶裴家二小姐裴枝挽为太子正妃。
消息传出去的时候,整个东宫都震动了。
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枝挽的人,说她被鬼怪蛊惑、犹如疯子的人,忽然换了一副口风。
“太子殿下真是情深义重。”
“裴二小姐苦了那么多年,总算苦尽甘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