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小姐!”
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可眨眼间,一人一妖便消失在了晨雾之中,像是从未存在过。
云栖站在原地,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,指尖空空荡荡。
他盯着掌心。
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。
早在他出生的那年,宫中的占星师便说,此子乃下一代君王。
命格特殊,需在宫外养大,且最好习得一身本事。
所以他从小便被父皇和母后安排在山中修行,捉妖降魔,与清苦为伴。
他从不在意自己是什么身份,天子也好,捉妖师也好,对他来说都只是虚名。
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,他在想——
那个妖,凭什么从他手中夺走挽挽?
一个低贱的兽修炼的妖,凭什么……
去碰他最喜欢的女孩。
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阴郁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,沉沉的,冷冷的。
不属于他,又确实是他。
沈渡走到他身边,面色凝重:“师弟,那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云栖的声音有些沉,“妖王。”
沈渡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开了口:“可你有没有现,那妖王……并不像是要对裴小姐不利。”
沈渡说得对。
那妖王若有杀心,他们两个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。
可他只是带走了枝挽。
这才是他觉得最可怕的,那妖王,要的是人。
“不管他想做什么,”
云栖抬起眼,目光落在殷离消失的方向,“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。”
沈渡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个师弟,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那双总是温和清亮的眼睛里,此刻像是压着什么东西。
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陌生起来。
另一边。
枝挽被那股劲风卷着,安安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榻上。
殷临站在她面前,银垂落,竖瞳微垂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又把我抓回来了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埋怨,“你就不能换个方式?我头都乱了。”
殷临盯着她。
“方才,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你以为我要伤那少年。”
“所以你挡在他身前。”
殷临微微弯下身,长垂在她的膝盖,冰凉的指尖点在她的脸颊上摩挲,“你以为我会伤他?”
枝挽坦然:“你不是妖王吗?他只是人类,我怕你伤害他不是很正常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