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随从将一个锦盒递上。
他说罢,抬眸看向席间,目光无意间和一双眼睛撞上。
那双眼睛亮亮的,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一丝熟悉的感觉让他的视线停留了片刻。
“云公子有心了。”
裴明瑶起身,盈盈施了一礼,声音温婉,“家妹刚回府,许多礼数还不周全。这礼物,我替她谢过了。”
她接过锦盒,侧过脸对枝挽笑了笑,像是在教她这种场合,该怎么做。
枝挽却没有看姐姐,目光还在那白衣少年身上,“云栖。”
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叫出来,脆生生的,甜甜的。
裴明瑶的神情有些疑惑。妹妹怎么会认识云栖?
云栖微微一怔,目光重新落在那张脸上。
脸洗干净了,换了衣裳,梳了髻,可那双眼睛,他不会认错。
巷子里,脏兮兮但心肠不坏的小乞丐。
“是你?”
云栖的眉微微扬起,“你是……侯府的小千金?”
枝挽点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是我。”
云栖眼底浮起一层真心的笑意。
“那真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找合适的词,“太好了。”
他为她有了家而高兴。
“阿娘,这便是我说帮过我的好心人。”
枝挽甜声和母亲说。
侯夫人擦了擦眼角,拉着枝挽的手对云栖道:“云公子,说来还要多谢你。”
“挽挽说,当初是你给了她银两,让她去织坊谋生。若不是你,她不知还要在外漂泊多久。最近城内妖魔之说四起,多亏了有你这样厉害的捉妖师在,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才能安心些。”
云栖微微垂,不卑不亢:“夫人言重了,举手之劳。”
枝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:“云栖,我现在学会手艺了!织坊的老板娘说我手巧,做的活儿比好些老工人都细致呢。”
她说得高兴,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些,眉眼间全是孩子气的雀跃。
云栖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模样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。
天真无邪的小姑娘。
吃了那么多苦,还能这样笑着说话。真好。
侯爷端着茶盏,目光落在枝挽身上。
自己这个女儿和外男说得那样热络,声音响亮,全无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。
“挽挽。”
侯爷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。
他放下茶盏,教导道:“与外男说话,记得声音放低些。你如今是侯府的女儿,不再是织坊里的丫头了。”
席间的气氛沉寂了一瞬,侯夫人略带责怪的看向他。
女儿才刚刚回来,如此着急做什么?
裴明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裴宴的眉头皱了一下,刚要开口。
“知道了,父亲。”
枝挽已经乖乖低下头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像只被训了的小兽。
云栖站在原处,见她失落的模样,微微垂下眼。
吃过饭,云栖准备回客房,身后小姑娘气喘吁吁的叫他的名字追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