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姨走后,那个位置空了两年。后来她来家里练琴,偶尔留下吃饭,江夜也会坐得离她很远,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。
现在他坐在枝挽旁边。
很近。近到枝挽给他盛汤时,手臂几乎相贴。
“沈学长是第一次来嘛?”
枝挽夹了一块茄盒放进沈屿舟碗里,笑意盈盈,“尝尝我的手艺,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沈屿舟与江夜不同,他长得就蛮有音乐才子的模样。一举一动透着好的教养和温柔,他捧起碗:“谢谢。我不挑食,何况你这个看着就好吃。”
他咬了一口茄盒,嘴角扬起一个惊喜的笑容:“很好吃。外酥里嫩,酱汁也刚好。”
连芷凝也夹起一小块,优雅地咬了一口。
确实好吃。
她放下筷子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:“挽挽妹妹厨艺真好,以后谁娶了你有福气。”
枝挽耳尖微红:“芷凝姐姐别取笑我。”
“不是取笑。”
连芷凝托着腮,语气轻松,“对了,下周陈阿姨和叔叔就回来了吧?你哥哥就爱欺负你,家里明明有人可以做饭,还让你亲自做。”
她说完,端起水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枝挽没接话。
江夜的筷子在半空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伸向菜盘,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块茄盒。
他夹起来,放进自己碗里。
连芷凝的水杯停在唇边。
“阿夜,”
她放下杯子,声音保持着平稳,“你不是不吃茄子吗?”
江夜低头吃饭,没有立刻回答。
枝挽也停下了筷子。
餐桌上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。连沈屿舟都察觉到不对,他安静的垂下眼睛。
“以前不吃。”
江夜说。
他夹起那块茄盒,咬了一口。金黄色的外皮碎裂,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“现在吃了。”
连芷凝看着他。
她忽然发现,江夜于她而言,变得有些许陌生了。
她认识江夜十二年。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,知道他几点起床几点睡觉,知道他妈妈去世后他把自己关在琴房里弹了整整一夜。
她知道他所有的习惯、所有的脾气、所有的固执。
可他对枝挽心软,心软到改变自己的喜好,是什么时候?
他关注枝挽,愿意在她做饭时就那么站在旁边望着,又是什么时候?
他自己也许没有注意到,可她能看得出来,他的视线专注而认真。
江夜绝不是因为一个亲人名头就会对谁好的人。。。。。。他想做的事,只会是因为愿意。
一种称得上烦乱和酸意的情绪让她瞬间没了任何食欲。
连芷凝放下筷子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她说,“屿舟,你吃完的话,我们去练琴吧。”
沈屿舟刚好将最后一口汤喝下: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,又回头看了看枝挽:“今天的晚餐很好吃。谢谢你枝挽。”
枝挽对他笑了笑:“大家喜欢就好。”
沈屿舟走到门口时,被某种念头趋势,回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