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她会适时抬眼,对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。
乖巧得无可挑剔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江夜瞬间就没了兴致,他推开椅子起身,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,“晚上还有自习,先走了。”
“阿夜。。。。。。”
江父想叫住他。
“让他去吧。”
陈柔温声打圆场,“马上就要高三了,学业重,孩子压力大。”
江夜走到门口时,脚步顿了顿。他回头,正对上枝挽抬起的目光。
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极清透的琥珀色,此刻那里面没有任何委屈、恼怒或讨好,只有一片平静的清澈。
江夜拉开门,走廊的风灌进来,吹散了包厢里甜腻的空气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。
江家别墅坐落在城西半山,三层欧式建筑,带前后花园和露天泳池。搬家那天是个周末,陈柔还特意挑了江夜去学校报道的时间。
但枝挽在二楼的走廊里,遇见了从琴房里刚走出来的连芷凝。
她穿着藕粉色的居家连衣裙,长发及腰,怀里抱着几本乐谱。她是江夜母亲生前挚友的女儿,母亲去世后,连家对江夜多有照拂,连芷凝更是从小跟在江夜身边,二人可谓是青梅竹马。
“你就是枝挽?”
连芷凝停下脚步,目光从枝挽的脸滑到她手中抱着的纸箱,里面是些书和杂物。
笑容很友好,但枝挽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,像主人在打量闯入领地的陌生生物。
阿夜的新妹妹。。。。。。长得,还蛮漂亮的。
“连姐姐好。”
枝挽弯起眼睛,声音软软的,“妈妈跟我提过你,说你是学音乐的,钢琴弹得特别好。”
连芷凝的表情舒缓了些许:“陈阿姨太客气了。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那间吧?之前是客房,采光可能差一点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很喜欢。”
枝挽眉眼弯弯,“窗户正对后院那棵老玉兰,开花的时候一定很漂亮。”
连芷凝顿了顿。那间客房窗户对着的确实是玉兰树,但那是阿夜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树。每次他心情不好,都会去树下站一会儿。
“连姐姐,”
枝挽忽然往前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,“我有点怕哥哥。他好像。。。。。。很不喜欢我和妈妈搬进来。”
她说话时,睫毛轻轻颤动,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真实的无助。
连芷凝心底那点微妙的敌意,忽然被一种混杂着优越感和怜悯的情绪取代了。
是啊,不过是个怯生生的小孤女,跟着改嫁的母亲寄人篱下,阿夜那种性子,怎么可能给她好脸色?
“阿夜只是看着冷,其实心很软的。”
连芷凝放柔了声音,甚至伸手拍了拍枝挽的肩膀,“他母亲去世得早,一下子要接受新家人,需要时间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谢谢连姐姐。”
枝挽仰起脸,笑容里多了点依赖,“那我先去收拾房间了。”
她抱着纸箱走过连芷凝身边。
转身的刹那,枝挽脸上所有的忐忑、柔软、无助如潮水般褪去。眼神不经意的掠过侧面那间房和轻轻虚掩住的门。
她知道。
那是江夜的房间。
第三趟搬东西上来的时候,江夜突然回来了。枝挽正靠在琴房外面休息。
连芷凝正巧出来去洗手间,对枝挽笑了笑。
江夜冷冷的望着枝挽,说出了从那天以后的第一句话,“你和芷凝说话了?”
“是啊,怎么了哥哥?”
枝挽不明所以的说。
听到这个让他恶心的称呼,江夜冷笑了一声,“别和我耍心眼,枝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