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个人松弛地靠在椅背上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,与身旁坐姿端正、神色冷峻的顾淮安并肩,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赏心悦目。
苏清清捏着自己面前空空的茶杯,从落座到现在,顾淮安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,更遑论为她倒一杯水。
她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扫向身侧的枝挽,她很瘦,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,小口小口抿着,透出一种不谙世事的单纯。
这才几天?她身边竟然出现了另一个如此出众的男人。
她只见过周驰宴一次,还是在公共场合。周驰宴很有名,她是知道的。
苏清清心中那曾经因为独占顾淮安升起的满足感,被一丝难言的焦躁与不甘取代。
“清清姐,”
枝挽忽然转过头,冷不丁地问,“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?”
苏清清猛地回神,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温柔笑意,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慌乱:“没有呀。我只是觉得,你今天特别漂亮。”
枝挽眨了眨眼,懵懂地点点头,心里却轻笑一声。
这桌上的关系真是微妙得可笑,每两个人之间似乎都牵扯着什么,唯独周驰宴和苏清清,是真正意义上的“陌生人”
。
这么一比,倒显得周驰宴更“干净”
,也更顺眼些。
毕竟,对于她这种人来说,男人最大的优点之一,就是要干净啊。
“驰宴。”
她唇角弯起明媚的弧度,声音也轻快起来,转向左手边的男人,“你喜欢吃甜食吗?男孩子喜欢吃甜的,好像不多见哦。”
她想起刚才在楼下点菜时,周驰宴特意加了两道偏甜的菜式。而坐在顾淮安身边的苏清清,并不嗜甜。
“我一般。”
周驰宴正在摆弄腕上那串聚宝盆绿幽灵手串,随口答道,“但我好像记得你喜欢吃。”
这记忆其实有些模糊,本不会被想起,可不知怎么,关于她的一些细微末节却忽然格外清晰。
枝挽听了,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更明显,“你居然记得!”
她的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,“你真好。”
两人一来一往,言语间的亲昵与热情竟比那对准情侣更甚。
顾淮安沉默地坐在对面,清晰地听着她带笑的声音,听着她对另一个男人好奇的提问,听着她自然地叫着“驰宴”
。
真是好样的,枝挽。
放弃他的第一件事,竟然是把目光转向了他最好的朋友。
苏清清自然也能感觉到周驰宴与枝挽之间不一般,可她更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淮安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。
她不敢深想,顾淮安是不是其实,也有一点在乎枝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