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熙认真想了想才说:“勋衔是朝廷认可的荣誉,起步就是从六品,不算低,队正统管五十人,她的部族和那些随同来的胡人可以受她调遣管束,他们对关外情况熟悉,效力斥候优势最大,高勋衔低实职,这安排很合理,我尽力。”
“今日时辰不早了,你明日再去吧,今日可还有事需要忙?”
“有的,地方官员考核的事还没处理完呢,还有六局女官考核的事,也等着呢。”
刘熙叹了口气:“上半年最忙了,都要累死了。”
李长恭拉着她起身:“明天再说,公务忙不完的,今日就到这里了。”
“现在?”
刘熙跟着往外走,不免诧异:“还有半个时辰才下值呢,度支司的事还没处理完呢。”
他停下来,认真瞧着刘熙问:“还记得我们俩在议亲吗?”
“嗯?还在议亲就逃班,会不会太嚣张了一点?”
刘熙很紧张:“我最近被弹劾得有点多,可不敢胡来。”
李长恭哭笑不得:“礼部和六局在忙我们俩议亲的事,那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?”
刘熙这才反应过来,挺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这个意思啊。”
“忙糊涂了?走吧。”
他到门口和小吏说了一声,一路带着刘熙离开尚书台。
刘熙一路瞧着街上行人,远远瞧见几辆马车往城门口去。
“那马车好熟悉,像是长公主府的。”
刘熙拉着他问:“是不是?”
李长恭只淡淡瞥了一眼就说:“嗯,陛下口谕,让姑姑离京,但那日事后,她病重不起,这几日催的很急,所以才动身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说:“同样的手段,用第二次就不新鲜了。”
同样的手段?称病拖延?
刘熙没说话,这对母女,有点阴招尽往自己身上使,现在也算是遭报应了。
靖平长公主的马车慢悠悠地出了城,城门口的守军只看了眼路引就放行了,没有半句恭维。
车里,靖平侧卧在车上,往日梳的一丝不乱的头乱蓬蓬的,衣裳压出了不少褶皱,她一脸憔悴,还不到一个月,样貌就老了十几岁。
身边两个照顾的丫鬟安静待着,听见她咳嗽,忙替她拍背顺气。
“姑娘,姑娘来了没有?”
靖平努力挤出声音,期待地想要爬起来看看。
生日那天,宜宁哭着离开后,就再也不来看她了,她让人送了信,告诉她自己今天要走,只盼着她能来送送自己。
丫鬟以为她找温景明,忙说:“长公主,姑娘在后头马车上呢。”
“宜宁,我找我的宜宁。”
靖平急了:“我要找我的宜宁。”
丫鬟赶紧看向车外,城门口很多人,但完全没有宜宁的影子。
见丫鬟愣住,靖平不死心,挣扎着爬起来去看,找了许久都没瞧见人,顿时难过得嚎哭起来。
她的哭声断断续续,紧跟在车后的温景明听得清清楚楚,哭得她很是烦躁。
她一声不吭地抱膝,想着怎么才能翻身,马车却猛地一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