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恭冷眼扫过他,内侍满脸心虚地缩了一下,见状,李长恭才迈步去了偏殿。
偏殿很安静,他往里走了不过几步,邓旭就从角落跑出来重重跪在地上。
“殿下救命,求殿下救奴才性命。”
邓旭少有的慌张,趴在地上,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沾着灰尘。
“邓旭。”
李长恭垂眼看着他,目光扫过他耳后那一个青色的瘀痕印子:“你还真是陛下亲手养的一条好狗。”
看印子的痕迹,根本不至于昏倒那么久。
这狗奴才为了不主动撞破明帝中药后的狼狈模样,竟生生等到御前的人找过来才假装清醒。
邓旭急忙重重磕头:“不,奴婢是殿下的狗,求殿下救奴婢性命。”
李长恭不语,走上主位坐下,衣袍下的甲胄擦过,出金戈碰撞声。
“今日长公主府上的丑事,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?”
邓旭急忙爬到他跟前,依旧匍匐在地:“奴婢…奴婢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李长恭不语,只沉默地看着他,邓旭心思越来越慌,这才硬着头皮开口:“陛下要给长公主和郡王说和,亲临长公主府,并提前传话说要准备一间安静的午歇之处,到了后,陛下着郡王去劝慰宜宁姑娘,之后又安排人把郡王带去午歇的屋子。”
邓旭即便没有抬头,也能感觉到一股杀意压在自己身上。
“奴婢有心提醒郡王,但实在找不到机会。”
邓旭赶忙为自己辩解了一句,没听见他说话,冷汗瞬间滴落,往地上趴得更低:“陛下独自进屋,奴婢没听见郡王的声音,正想悄悄看一眼就被人打晕了,御前的人过来时,未见郡王身影。”
未见郡王身影。
按照时间推算,李长恭已经把所有的事件串联在一起了。
他面色很冷,声音也没什么温度:“长公主府已经查明,温景明为陷害郡王,用了不光彩的手段,人赃并获,不容抵赖。”
邓旭先是一愣,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自己能活着,还能按照他的提醒,把所有事推到靖平和温景明头上。
“奴婢谢殿下,谢殿下。”
李长恭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略停了停,“陛下可对其他人透露过这份心思?”
“只隐晦地向吏部尚书提起过。”
邓旭说得信誓旦旦:“此事有违人伦,且陛下也顾忌殿下,并不敢太过声张,今日在公主府行事,陛下也做足避开耳目的打算。”
避开耳目不被任何人现。
李长恭眸色更冷。
这能代表什么呢?他考虑了那么多,却从不曾考虑过若真的得手了,刘熙该如何自处。
寝殿内,药效逐渐褪去,明帝大汗淋漓,向来凌厉的眉眼尽是疲惫,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还未散去。
他浑身瘫软地靠在引枕上,身下火辣辣的剧痛让他每动一下都痛苦万分。
三名太医依次把脉后稍稍退后,目光交汇,皆是极隐晦地轻轻摇头。
明帝正值壮年,那药效太烈,又无女子替他纾解,那么长时间的煎熬折磨,沸腾的欲望就像把火,闷在他身体里疯狂燃烧,将他的本元伤了个彻底。
他们默默退下,就有内侍小心进来通禀:“陛下,荣王殿下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