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陛下此心若为人所知,郡王将不容于天下,名节事小,性命存忧,还望殿下早做打算。’
吏部尚书临走前的嘱咐字字清晰,李长恭紧咬牙关没有吭声,多年教养没让他骂出口,但内心情绪却翻江倒海。
他竟然直接去问了大臣。
他怎么能将这种心思宣之于口。
他不觉得羞耻吗?
红英看不见他的表情,如常唤了一声:“殿下。”
见他紧绷的背影放松了一些,红英这才说:“姑娘已经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收敛住情绪,折身走了回去。
入夜,李长恭已经回去了,刘熙歪在罗汉床上玩珠子,红英坐在旁边打络子,跟前的炭盆上温着米酒,甜香味一阵阵往上冒。
“殿下瞧着有心事。”
刘熙突然开口,拨弄珠子的手却没停:“你出去的时候听见什么没?”
红英摇头:“没有,我出去的时候吏部尚书已经走了,就殿下孤零零的站在雪地里。”
“应该不是政事。”
刘熙很笃定:“再棘手的政务殿下都经历过,不至于心事重重还对着我强颜欢笑,让他堵心的事肯定和我有关,不然不会瞒着我。”
红英动作停下,飞快看向她:“姑娘在家里养病,能和外面什么事扯上关系?”
刘熙托住下巴,仔细想了一圈也没头绪:“不会是我闯的祸,肯定是来找我麻烦的,而且找麻烦的人让殿下很不好处理。”
“还有殿下不好处理的?”
红英非常意外:“那会是谁呢?”
刘熙摇头不语,但拨珠子的动作漫不经心起来。
接连两日李长恭都没过来,只陶元过来问好。
“殿下这两日忙得很,案头的政务堆积如山,明日还要去巡视京畿守军,原说今日过来探望郡王,临出门又被两位大人请去商议事务,只怕也来不了了,殿下惦念郡王,让奴婢来瞧瞧郡王可好些了,问郡王这两日睡得好不好,吃得香不香,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开口。”
刘熙听得眉心紧蹙,语气里隐着担忧:“殿下身子还没养好,怎么压了这么多事在身上?陛下不是说让他好好休息吗?”
陶元苦笑一声:“陛下虽有吩咐,但政事堆上来,殿下总不能不管。”
“那殿下不在京中时,尚书台是如何料理的,如今还是如何料理不行吗?就非得事事往他身上堆?”
刘熙来了气:“他竟也不推脱,蠢死了,还有陛下,什么都让他做,那还不如。。。”
陶元差点跳起来去拦她:“哎!郡王,郡王,这话说不得。”
刘熙满心不悦,气恼地拉过引枕给了一拳,又问:“知道那日吏部尚书来找殿下说了什么吗?”
“啊?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,那天殿下和尚书大人是在车上谈的,都不许车外面站人,让全部人都离远,可谨慎了。”
陶元老实交代:“不过,殿下下车后心情就不好了,当晚回去也没睡,在书房坐了一夜。”
刘熙的心悬了起来,什么事能让他夜不能眠?
刘熙表情严肃起来:“那尚书大人过来之前是不是进过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