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面露迟疑了,左仆射说道:“赋税新政由永徽郡王一手搭建框架,若由她主导全局方向的确适合,但推行新政免不得操劳,她体弱多病,不足以担当重任,臣听闻前日廷议结束她就病倒。”
明帝浏览草案的动作顿了一下,目光总算看向他们:“病倒了?”
说完,他就看向邓旭,邓旭忙道:“禀陛下,郡王在南省染病,本就体弱,尚未养好身子,那日廷议心神损耗极重,出门就昏倒了,脸色白得吓人。”
明帝默不作声,只是微微抿起的嘴唇让他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情。
“她办事,朕很放心,可惜了。”
明帝语气带着叹息。
一个有想法肯实干还能随时用她的女子身份撸掉官职的人,就算给她生杀大权也无所顾虑。
他还想着,此事交给刘熙去办,同样给她一套南省那样的班底,等新政推行后,再交由其他人接手,届时,她得罪了人也无所谓。
“陛下。”
右相端礼道:“如今又是一年,荣王殿下立冠,这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,血脉延续,也是国家大事。”
左仆射闻言,微微蹙眉,对他忌惮刘熙,想让她尽快嫁人的想法很是恼火。
“成婚?”
明帝继续看手中草案:“你们有人选?”
他这话一问,不仅左右仆射一愣,邓旭心里也是一咯噔。
“陛下,殿下与郡王两情相悦,可堪良配。”
左仆射说话比较直:“臣以为,可为荣王正妻。”
右相没有立刻回话,想了想才开口:“陛下爱才,是不忍郡王为婚姻所累,让大雍损失一位立身正的好官,所以有其他人选吗?”
这话听着顺耳,明帝这才说:“荣王事忙,朕更希望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他身边照顾,好让他无后宅忧虑,一心办事。”
知冷知热?
这一个词,就把刘熙否了。
即便私底下和她不熟,左右仆射都知道,她绝对不会是那种性子。
“陛下。”
左仆射脸色不太好:“照料丈夫这种事,妾室就可以做,殿下得陛下看重,他的正妻若有郡王这样的人选,何必退而求其次?”
明帝有些不悦:“难不成,朕还能害了自己的儿子?”
“陛下爱子之心,臣不敢质疑,但贤惠淑丽是可以装出来的,其余闺阁女子,品性自有其家族粉饰,我等外男轻易难见,实在难辨真伪,但郡王入朝,其品性能力众人亲眼可见。”
左仆射说的极为认真:“再者,殿下心仪郡王多年,朝野皆知,皇室要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。”
明帝不吭声了,左仆射的话让他想起了黄容卿,自己精挑细选的儿媳,竟是个那样的性子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明帝心情很不好,恰好内侍通禀说吏部尚书到了,明帝顺势让他们俩都先下去。
吏部尚书进来,瞥了眼面前看了一半的草案,又看向靠在椅背上神思困顿的明帝,端礼道:“陛下,南省官吏去年政绩考核情况已经梳理完毕,请陛下过目。”
他呈上手中折子,邓旭下来接过,明帝却没看,以手扶额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