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事不能只看结果。”
胡醴拧了热帕子递给她:“多年恩爱也不是虚的。”
李长昭‘扑哧’一声笑出来,满是自嘲:“少年恩爱,中年疏离,晚年老死不相往来,不是更可悲吗?想想这二十年,父皇对母后何其宠爱,当年太后频频针对,他不惜顶撞太后也要护着,六宫空置,独宠一人,可即便如此,为了纪王,他还不是数次猜忌,让母后受尽委屈。”
胡醴哑言,帝后私事,她们可不敢胡乱说。
“最可怜的是丽华,年纪不大不小,既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,又不是自有决断的少女,察觉到父母之间的不和,只怕心里惶恐不适,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李长昭满脸心疼,忙道:“你明日进宫,去把丽华接过来,就说让她来玩几日,别留在宫里糟心。”
“好,我明日一早就去。”
胡醴答应着,又取了衣裳过来替她换上。
很快就到了明珠百日宴的日子。
大殿中,百官命妇盛装出席,明帝亲自抱着明珠坐在龙椅上,皇后与李长昭坐在他两侧,其余妃嫔各退一步分坐两侧,未免惊扰到襁褓婴孩儿,舞乐以琴为主,轻柔婉转,舞姬乐人也多为活泼伶俐的少男少女,一举一动皆轻快灵动。
“陛下可真疼明珠。”
林昭仪笑着打趣:“我瞧着,比从前疼爱奉华还要更盛些。”
明帝笑了两声:“奉华这么大的时候,朕正忙着,一岁前都没抱过她几次,也是遗憾。”
说着,明帝看向李长昭,仔细瞧着自己的女儿,笑容中多了几分愧疚。
元后沈嘉秋死前,他对这个女儿漠不关心,印象实在不深,也就是后来养在自己身边了,才渐渐放在心里。
毕竟是自己亲自带大的孩子,从不曾假手于人。
越是用心,对从前漠视她的事,就越是感到亏欠。
“众兄妹中,我是最劳累父皇的一人了,既要处理政务,还要纵容我胡来。”
李长昭笑着接话,言语间全是俏皮:“其他人加起来,都不如我让父皇头疼的次数多呢。”
明帝也想起了从前带孩子时鸡飞狗跳的日子,哈哈大笑起来,身边人都跟着笑了,气氛一时融洽和睦。
“如今奉华已经有了孩子,瑞王也要抓紧才是。”
靖平插话进来,细看着一旁的瑞王和黄容卿,笑容很是亲和:“你们也成婚数月了,也该有做父母的准备了才是。”
瑞王扯起嘴角,笑着点了点头,黄容卿下意识垂眼,神色尽显落寞,却又暗暗咬牙满是不甘怨愤。
她的反应落在靖平眼里,登时满心不悦。
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。
“前段时间,不是说瑞王府有宫女怀孕了吗?”
李长昭突然开口,目光落在黄容卿身上:“还是两个,怎么没听见瑞王妃报喜呢?”
黄容卿脸色霎时一白,震惊的看着她,不明白自己死死瞒住的事怎么会让她知道。
“还有这事?”
明帝敛了笑意,目光不善地看着瑞王。
不成器的东西,竟然和宫女厮混出孩子。
瑞王怕极了他,想起从前挨过的打,脸色都变了,结结巴巴的开口:“儿臣。。。儿臣也是醉酒后一时糊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