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熙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下意识蜷缩,她自信自己的计划周密无缺,唯一的把柄可能就是有人顺着李行的反应来找事,还真被她猜对了。
“可查到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?”
她追问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对方行事极为隐蔽,所用之人皆是市井闲散之辈,查不到明确的主使,只隐约察觉背后势力与京中世家脱不了干系,似乎与平津盐商也有暗中勾连。”
陈琼光面露愧色,“殿下已经加派人手追查,对方藏得极深,一时难以定论,但殿下说他有怀疑的人,并另作了安排。”
有怀疑的人?
刘熙沉眉一想,心里也有数了,“那殿下可瞒住了?”
“殿下那边无虞,已经瞒过去了,娘娘原也要安排人过来,被殿下拦住了,大理寺依照南省送回去的证据查,京中人人自危,暂时无力插手南省的事,殿下说让郡王安心行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信,刘熙赶紧拿过来。
一打开,就是李长恭熟悉的笔迹:
‘晏如亲启,见字如面,离别数月,相思难尽,寒冬已至,咳疾伤身,定要遵医嘱咐,汤药养身,河东万事安好,不必牵挂,知卿一心为公,百般筹谋,然国事虽重,犹不及自身安危,请多珍重,万事莫要急躁,更不可枉顾自身安危,南省波云诡谲,朝廷众卿皆束手无策,卿临危受命,得此局面已远预期,满朝皆知卿聪慧,然大功必有攻讦之言相随,京中流言,不必在意,李行虽莽,却是君子,陛下似有意力保李行,忧你安危,吾已安排人手护佑卿左右,任卿调遣,然陛下猜忌不得不防,望万事三思,京中诸事,有我安排,卿不必忧心,天寒事杂,莫要操劳,待河东事毕,我即刻赶往南省,三郎。”
信末的“有我安排”
四个字,刘熙反复看了许久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。
他总说一切有他,他来处置,每一次都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,任自己去做想做的事。
连日来的病痛折磨和压力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,疲惫与委屈交织,让她突然生出一股极强的冲动想要去见他。
“郡王。”
陈琼光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对,忙道:“朝廷拨了钱粮过去,河东民生已经逐步恢复,殿下很快就会赶来南省的。”
刘熙轻轻吸了一下鼻子,压下心头冲动,把书信仔细叠好,声音轻地听不出情绪:“明日,我会与几位大人会见南省涉案盐商和士绅,你们一起留心。”
正事就在眼前,她不能分心。
次日,所有涉案盐商士绅都被提到了衙门西苑,院子外头兵卒严守,不许闲杂人等靠近,陈琼光和刘熙的侍卫也在,双方闲聊了两句,没多久,李行就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常服,兴冲冲的进来,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孔。
“王爷。”
陈琼光等人见了礼。
李行瞬间垮了脸:“你们不跟着李长恭,跑这来做什么?”
“殿下牵挂小郡王安危,着我等过来探望。”
李行停在他面前:“回去告诉他,小郡王有本王照顾着,就不劳他挂着了,让他在河东好好干,别一天到晚来烦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