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让刘熙的一颗心高高悬起,钱粮都不够,那李长恭怎么赈灾?而且河东决堤,若是大雨不止,他岂不是很危险?
刘熙下意识抓紧扶手,王思岚就坐在她旁边,见她满心牵挂焦虑,心里也跟着堵得慌。
一旁的官吏立刻问:“没让南省供应粮食?”
“南省叛乱未平,粮食先供应军需,哪能随意抽调?等各地粮税征缴结束,可调的粮食就多了。”
那人说完,照旧看着刘熙:“陛下还有旨意给小郡王和田大人,左仆射特意交代,只私下与你二人说。”
私下说的旨意?
刘熙和田拙四目相对,两人心里都警惕了起来,田拙起身,请传旨的人往内衙去,刘熙面色凝重的跟上去,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。
不多时,他们出来了,田拙沉了脸,眉间一片愁色,刘熙更是沉默。
除赋税外,年底还要再筹措百万税银。
时间太紧了,她和李长恭原先商定的,利用李厌的身份造势一事就不能再拖。
而且,她若想做到,必定要用非常手段,到时候难免触碰多数官僚权贵的利益,届时即便事情办成,她也里外不是人了,朝中也再难有她立足之地。
若是做不到,那今日给的重重高官封赏,必定会反噬回来,届时一个办差不利的罪名就能让她一无所有,而且河东没有足够的银子善后,李长恭必定处处受限。
这是逼着她去强征百万税银。
她沉默不语,直到传旨的人下去休息了也没再开口。
“分明是强人所难。”
田拙愤愤不平,看着刘熙,为她不公:“如今税收最多的平津还在叛军手里,年底之前能否收复都未知,如何能筹措百万两?南省情况,朝廷还不知晓,小郡王稍等,下官这就上书朝廷,说清南省情况,请陛下再做决断。”
屋里除了王思岚四名女官外再无其他官吏,田拙知道她们是刘熙的心腹,抱怨的时候也没避开她们,一番话说完,也让她们大概知道了私底下说的是什么事。
四人听完也都变了脸色,虽然这段日子没有直接插手民政,可南省是什么情况,她们心里也是清楚的。
百万税银,这完全是要抽走南省所有民力。
田拙说着就要出门,刘熙叫住他,满心疲惫的开口:“田大人莫慌,让我想想,让我先想想。”
这个时候,最不能做的就是上书朝廷诉苦,否则一个‘推诿懈怠’的罪名压下来,他们只会更加被动。
她拿着圣旨回了内衙,照常看文书批复,只红英进去送了茶。
一直到深夜,她那间小屋还亮着,王思岚几人站在廊下瞧着,满心焦虑。
“越州是被叛军祸祸的最轻的地方,情况还这样糟呢,其他地方更是一片烂摊子,能把正常赋税收上来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,除正常赋税外还要再凑百万税银,开什么玩笑呢?”
“舍近求远,百万两银子,多找几个权贵抄了家,凑一凑就行了,非得折腾百姓,刘熙要是真的为了筹措银子损了百姓利益,陛下也不见得会放过她。”
“除正常赋税外,加征百万税银,这哪是征税啊,这是逼着她去强抢,到时候差事若是办成了,得罪人的是她,被百姓指责谩骂的是她,她什么也落不着好。”
“若是尽快收复平津,从盐商身上加征还有点可能。”
她们一人一句,着急却又无计可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