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熙眉心微蹙,略带头疼地追问:“运粮资助?给了多少?”
“数百石粮食,不过不是庄头运去的,是他们来抢的。”
常海沉声:“因庄头不肯配合,叛军还来打砸了一遍,好在里正及时赶来协调,他们才带着粮食离开。”
刘熙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,缓缓点头:“辛苦你们了,就说传我的话,庄头和管事每人赏五十两银子,再杀上几头猪,让庄子上的人都补贴点油水,既不是主动资敌,那就没什么麻烦,真若是查起来,我这边会应对的。”
“是,小人代庄子上的人谢姑娘赏。”
常海紧绷的神色也松了下来,有她应对,他们的麻烦也能少些了。
刘熙又问:“路上可遇上什么人了?”
“方才在城外撞见粮商,借采买粮食之名打探姑娘庄田存底虚实,小人直言姑娘田庄广袤,米粮储备充足,许诺交割完毕再与他商谈,那人听罢便不敢继续纠缠。”
听完这番回话,刘熙轻笑了一声:“这话答得好,就是要让这群粮商知道,我手中不缺粮食,他们妄图囤粮抬价,无论僵持拖延多久,都绝无高价抛售的机会。”
知道自己意外合了她的计划,常海心里松了口气,神色越恭谨:“前日接到庄上快马急信,近日有人暗中往田庄递送财物,庄头谨遵姑娘早前吩咐,除去现银一概不收,并且将所有送礼之人和银两数额逐一登记在册。”
说罢,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簿册,双手奉上。
刘熙随手翻开几页,目光落在末尾的总数额上,指尖微微一顿,眉眼骤然沉下,语气微凉:“出手就是三万两白银,他们囤积的粮食获利有这么多吗?”
“整个越州一整年的粮食,全都按三倍的价格卖出,获利平摊到各家,刨去成本,腾出三万两银子其实不多,但衙门不可能给他们机会以三倍的价格往外卖,全部卖出更是痴人说梦,花费三万两银子来做打点,过于夸张了一些。”
刘熙听完却摇摇头:“就算全部三倍卖出也夸张了,他们要打点的可不只我一个人,京城权贵那边只不少,层层打点馈赠,整个南省的粮食纯利都送出去也覆盖不了,他们不可能做亏本的生意。”
“这么看,这三万两银子另有所图。”
刘熙认真想了想,把册子放下:“让庄头全都收着,把他们要求我办的事也记下来,但不要答应什么,只说要问了我的意思再作决定。”
“是,小人记下了。”
他很谦和,自进屋就一直垂着眼。
刘熙喝了口茶,随口问:“你跟在兄长身边多久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