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开门,就是心里有鬼!你们就是藏着粮食,故意看着我们饿死!”
那人依旧不依不饶,步步紧逼。
衙役被再三挑衅,怒火上涌便要上前抓人,田拙抬手及时拦住了下属。
他抬眼看向那个刻意带头闹事的年轻男子,语气平静:“你身无饥色,步履稳健,根本不似连日挨饿之人,何必藏在灾民之中,刻意挑唆众人闹事?若还是个汉子,就不该折磨一群本就气力不足的百姓,为了一己私欲利用他们。”
几句话说的那人脸色骤变,张了张嘴,竟一时无从辩驳,只能僵在原地,再也不出煽动的话语。
田拙无心再多纠缠,连日饥饿加上心力交瘁,早已耗尽他全部力气,他身子虚软,脚步飘,身旁两名衙役连忙上前搀扶,才勉强一步步走回衙署之内。
“那衙门当真一点法子都没有吗?”
一人摇摇晃晃撑着身子站起,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绝望。
田拙望着他,满心疲惫,强打起几分精神宽慰:“衙门一直在想办法,诸位再稍作等候。”
“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那人情绪彻底崩溃,放声痛哭,“家中老母幼子都快要活活饿死,屋里半点吃食都不剩了!”
一人落泪,周遭灾民接连跟着失声恸哭,此起彼伏的呜咽声扎得田拙心口阵阵紧。
他沉默着转身踏入内堂,见刘熙依旧埋翻阅成册文簿,垂在身侧的手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:“小郡王,当真要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吗?”
“可以即刻生火施粥。”
刘熙抬手拨了两下算盘,记下核算好的数目,这才抬眼看向他,“只是衙门剩余存粮本就寥寥无几,并不足以供那么多人吃。”
田拙立刻上前一步:“那就优先接济老人和孩童!等明日我再去想办法。”
“只安顿城内老小,城外流民听闻施粥的消息,明日必然尽数涌来,一旦他们扑空,怨气积攒起来,极易打砸闹事,届时如何收场?”
刘熙看着他。
田拙深耕民政多年,自然清楚其中利害,但话必须说清楚,免得出了事对方不认。
二人既一同奉旨巡察南省,要是出了事,那肯定要一起负责。
田拙嘴唇翕动几番:“官仓之中,就不能匀出极小一部分粮食,暂且让众人垫垫肚子?”
“今日但凡让他们吃上一口热粥,那些人就会放任粮食烂在地里。”
刘熙目光沉静,“现下开仓施粥,明日城外流民肯定会因扑空闹事,届时只能将闹事之人尽数驱逐出城,田大人愿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