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亲手做的,你尝尝。”
王思岚又分出一块递给红英,“从前在乡下,师傅常把麦麸掺上少许白面,拌一点蜂蜜揉成团,按成小圆饼埋进灶膛炭火里慢烤,外皮焦香酥脆,我常用来解馋,前几日在厨房寻到材料,便随手做了几块,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。”
刘熙咬下一口,放了些时日早已不复酥脆,却远比清汤寡水的稀粥适口太多,由衷夸赞:“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般手艺。”
“乡下谋生法子多,这个时节下河摸鱼抓虾,进山捕鸟摘果子,总能混上口饱饭,可这越州城里,就连小河沟都被人划了地界专人看管,寻常百姓出去一趟,只能空手而归。”
她连声叹气:“挖野菜都得求人呢。”
刘熙把余下的面饼仔细揣进怀中收好,目光沉静:“南省田地垄断,比我想象的严重,再耐心等等吧。”
自那日与田拙争执过后,刘熙再无任何多余动作,安坐衙署之内,半点没有开仓放粮的打算。
反倒是底下的衙役日日奔波不休,整日巡街维稳,处置街头层出不穷的斗殴滋事的乱象,忙的不见天日。
夜色沉沉,越州城内一处士绅大宅依旧灯火如昼,毫无半分粮荒之下的窘迫,各方田庄管事及粮商掌柜齐聚一堂,围坐密室之中,低声谋划算计。
一名粮商指尖敲着桌面,语气满是得意:“依我看,官仓应当是真的空了,连日来衙门上下一日两顿稀粥,清汤寡水,守城士卒的吃食还不如平日里后厨刷锅的汤水,城内已经接连有百姓饿死,时机应该到了。”
上座的老者神色淡然,只吐出两个字:“再等。”
旁边一人顿时按捺不住,前倾身子满是急躁:“还要等?城外流民日日聚集,越聚越多,再拖下去,饥民暴乱在所难免,咱们也要被牵连!”
老者缓缓摆手,眼底满是老谋深算的笃定:“官仓还有存粮。”
话音落下,屋内众人齐齐色变,哗然一片。
“既然还有粮食,她就眼睁睁看着城中百姓饿死?”
“眼下本就是耐心博弈。”
老者沉声开口:“她想逼我们主动开仓平价售粮,可我们一旦松口,前期囤粮锁田的布局尽数作废,唯有抽干官仓,我们才能把粮价抬高,这么久的筹谋才算有用。”
众人闻言面面相觑,依旧心存轻视:“说到底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黄毛丫头,当真能沉得住气设这种局?”
闻言,一旁知晓朝堂内情的管事冷笑一声:“切莫小瞧她,朝廷决意清算南省士绅势力,源头便是她一手推动,此前轰动京城,牵扯多位皇亲的金笼凶杀案,她就是主使,此女心狠毒辣远常人,绝非寻常娇养闺阁的女子。”
密室瞬间陷入死寂,众人这才收起心底轻视,心底多了几分忌惮。
良久,有人迟疑开口:“那就再隐忍几日吧。”
老者眸光一冷:“光等不够,明日起,暗中煽动城内百姓,聚众围堵衙门闹事,借百姓之口施压,逼着官府开仓,把官仓最后一粒存粮全都放干净。”
“好计策!借民声逼官府低头,咱们置身事外,干干净净!”
众人一拍即合,连夜分派人手,各司其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