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拿出来多少?”
明帝只想知道结果。
国库收支他了然于心,深知年末新税未到,户部拿不出富余银两。
“大概。。。三十万两。”
殿内众臣暗自盘算数额,右相当即出声追问:“若是把寒冬赈灾备用银、水利留存专款一并抽调,总共能凑出多少?”
户部尚书算了算才说:“应该能凑六十万两。”
“不够。”
左仆射细细举例:“堤坝要重修,灾后伤患救治,粮食转运,民宅重建这些都要钱,如今已经入秋,再有一个月天气就转凉,若不能赶在寒冬前重建河东,这些灾民都得死,全部算下,还得再有三十万两。”
明帝又咳了两声,萦绕在周身的那股寒意钻进了衣裳,他搓了搓手,清了清嗓子:“将六十万两银子调去河东,交由荣王做应急处置,先征京畿三地来年税银,另外通文田拙,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,在年底,给朕凑出一百万两现银。”
“陛下三思。”
左仆射面露急色,“南省刚经战火蹂躏,城郭残破、百姓流离,此刻强征百万两税银,民生不堪重负,恐再生动乱!”
明帝目光沉静扫过殿内诸臣,沉吟片刻,语气却未有半分松动:“不必再劝。”
他对南省的财政心里有数。
那些地方士绅、宗族门阀盘踞多年,这些年来,贪墨公帑、囤积私财,家底殷实丰厚,百万两银子从这些人身上筹措轻而易举。
但田拙过于清正,若让他督办此事,那些士绅不见得会给他面子,到时候,钱款耽搁,在来年雨季前也不见得能重修堤坝。
想到这里,明帝立刻追加一道口谕:“这笔百万税银,交由刘熙全权督办征收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众臣齐齐面色剧变,连身侧内侍邓旭都愕然抬眼,不过一瞬,他便立刻垂眼敛住神色。
左仆射也没再开口。
南省的情况,刘熙了然于心,手里又握着户籍田册,让她来征,那些地方士绅就是上了族谱的肥羊,谁都跑不掉。
以筹措钱粮赈灾为由,狠狠刮下南省一层皮,一举两得。
“拟旨。”
明帝看着桌上的河川图,再三斟酌后才开口:“授刘熙为越州刺史,兼南省督官,让她尽快筹措银两。”
“陛下。”
左仆射立马阻拦:“郡王年少,又是头一次去料理民政,授刺史后,田拙无法掣肘,若郡王意气用事,南省无人能阻,还请陛下三思。”
明帝摆摆手,并不把这话当回事:“有个具体的官职在,她做事更方便,难不成,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,还能把南省的天翻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