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的态度这些年已经足够清楚了,那就是华开雄忠于朝廷,所以他做什么朝廷都无所谓,人家造反了你晓得表态了,晚了。”
刘熙完全一副吵上头的模样,戳人心肝的话张口就来。
听到这里,原本还在认真思索的百官默契地往明帝的方向看了一眼,觉得不妥又齐刷刷的移开目光。
所有人都这么默契,殿里顿时安静非常。
明帝刚把心头那点不愉快忘掉,心里头又被塞了块石头,他闭了闭眼,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。
“好好好。”
明帝气笑了。
“陛下恕罪。”
李长恭立刻请罪。
刘熙也赶紧拱手,一声都不敢再吭了。
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怼李长恭的人,这会儿怂得像只鹌鹑。
明帝看着她,被膈应到的那口气堵在心口,作也不是,不作也不是。
“华开雄能力平平,戴罪立功,能立什么功?”
刘熙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,声音也不似刚刚那么嚣张了,“陛下,天高皇帝远,大权在握还能忠心耿耿的人不多,华开雄身为驻军主将,他的忠心比能力更重要,至于能力,自有副将和麾下其他人来作弥补,虽因华开雄识人不清,险些致越州城陷落,但他平稳交出驻军大权,可见其对朝廷信任、对陛下忠心,仅此一点,他就不该死。
叛军屠城,驻军将领家眷多遭毒手,想必华家也不例外,若是华家伤亡惨重,那也算得上是满门忠烈,朝廷就更不该问罪华开雄了,至于戴罪立功,其女华蓥泷跟随梁王前往南省,父女俩若能助梁王平叛,也是大功一件,而且,叛党隐忍多年,犹如毒疮,华开雄也算是催毒疮,给了朝廷连根拔起的机会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,华开雄不仅无过,还有功。”
明帝故意压着声音。
刘熙的脑袋更低了。
一旁突然有人说话:“郡王与华蓥泷交情不浅,莫非是因为华蓥泷的关系,所以力保华家?”
刘熙没有立刻反驳,她的迟疑让好些人都信了她在徇私。
“陛下。”
刘熙看向明帝:“华开雄是陛下倚重的人,臣只是觉得,处置华开雄,那和让陛下向叛军低头认错有什么区别?他们不信任朝廷,不信任陛下,先入为主认定陛下昏庸已是不忠,再逼陛下低头,更是大罪,既然已经造反,那就不要为他们找借口开脱,叛军就是叛军,造反了就是造反了。”
她掷地有声,看着明帝的目光明亮而坚定:“陛下庇护忠心的将领是君臣守望,何错之有,真要问罪,也该问罪那些叛军,陛下日理万机,他们却对华开雄的所作所为瞒而不报,不想开罪上官,一味指望与华开雄有怨的南省学社对付他,他们为了私利,竟忘了直言进谏才是忠于陛下。”
这话说得李长恭都忍不住瞟了她两眼,其他人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。
油嘴滑舌的奸佞。
你最好是因为怕死所以才阿谀奉承的。
“爱卿所言。”
明帝被狠狠安慰到了:“深得朕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