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又挺了挺胸膛,那模样竟有几分认真。
“把老鼠抓到就好了。寡人不会计较的。”
赵高一口气堵在心口,表情变了几变,但终究还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,“陛下要做明君,就要勤勉一些。”
任谁都听得出来,他很是不爽,但依然还努力保持着苦口婆心的态度,“每日里应当去大殿听政,不能这般胡乱行事。先皇对陛下寄予厚望,陛下可千万不能辜负先皇的一片苦心。”
胡亥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:“哎,知道知道。”
他转过头,朝阿绾挥了挥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你……跟洪犀出去,给寡人弄点吃的。然后,寡人还要沐浴。明日一早上大殿听政,快点去!”
“喏。”
阿绾和洪犀立刻跪俯磕头,然后直起身,弯着腰,一步一步地往殿门口退。
“荆阿绾。”
赵高喝了一声。
阿绾心里一惊,只好又俯身朝向了赵高。
“黑冰台的人为何听命于你?”
赵高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望着她,“你还不够资格。”
阿绾心里又是一抖,立刻回应道:“小人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小人不识得黑冰台的人。”
“真的?”
赵高微微俯身,“那白辰白霄是如何追踪到宋毋忌的?以他们那点本事,想抓宋毋忌,还差了些。只有黑冰台的夜枭,才能够追踪到他的踪迹。”
阿绾低着头,脑子里在飞快地想着很多事情:赵高为什么要问这个?如今李斯已经死了,大秦的权柄已经尽数落在他手里。他还要什么?是哦,黑冰台,只隶属于始皇的利刃,赵高拿不到它的指挥权,就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威胁。
毕竟,黑冰台的本事可不容小觑……尽管阿绾还没有全面了解过黑冰台的运作,但就光凭楚惊云扮做伙夫隐藏在骊山大营,禁军之中,乃至出没宫中时都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……这就足以让人,特别是拿不到指挥权的赵高心中不安。
“这个……”
她的声音微微颤,像是在害怕,又像是在犹豫,“小人不知。”
“真的?”
赵高又往前凑了半步,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,“你不知道?”
阿绾把身子伏得更低了,额头几乎贴着地砖: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又抬起了头,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,“小人只是觉得骊山大营那边可能有些线索,所以就让白辰白霄过去看看的。他们寻了线索,自然就追了下去。其实,这事情要说起来……当初盗取他人头盖骨的事情,您难道不知情么?”
赵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厉声问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阿绾又低下了头,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只是当初有人说过,大人与宋毋忌的关系不错,当初大人有漏尿的问题,还是宋毋忌给医治好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