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气,越来越浓,浓得化不开。
片刻之后,公子维忽然像是醒过味儿来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。他指着赵高,大吼道:
“赵高!你个阉人!你敢杀公主!你要反啊!”
这一声喊,像是给那些吓傻了的人注入了最后一点胆气。很快,更多的人附和起来:
“反了!反了!”
“你个阉奴!你敢!”
“杀了这个阉人!”
他们喊着,声音越来越大,仿佛这样就能压住心底那漫上来的恐惧。
赵高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听着那些喊声,嘴角慢慢扬起。
那笑容,比方才杀人时还要可怖。
“你们是要杀新帝的凶徒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更是极大,“我自然可以杀。甚至可以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张牙舞爪的脸。
“全部杀掉。”
他的手抬起来,轻轻一挥。
身后涌进来的人,像黑色的潮水。
不是原来咸阳宫的禁军。
那些甲士——是严闾的人,是骊山大营的兵。他们一个个黑巾覆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一丝人的温度。
只有凶光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没有喊杀,没有呵斥,甚至没有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长刀。
那刀很锋利。
刀光闪过,一颗人头便飞了起来。
那头颅还在半空中,嘴还张着,还保持着方才怒吼的形状,眼睛还瞪着,还在望着赵高。
然后它落在地上,骨碌碌滚出老远。
另一刀,一条手臂齐肘而断,落在地上,手指还在微微抽搐。
又一刀,拦腰砍下,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,血像开了闸的水,呼啦啦涌出来,把地砖染成一片汪洋。
那些被砍的人,甚至没有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