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绾疼得眼泪都飚出来,可她挣不开。
那只手像铁钳一样,死死箍住她。
更多的人涌了过来。
阿绾只觉得头皮一紧——有人扯住了她的头,使劲往后拽,拽得她整张脸都仰起来。
她看见一只巴掌在眼前越放越大,那掌心的纹路都清清楚楚。
胡亥忽然动了。
他一脚踹出去,踹在那只巴掌的主人身上——是公子将闾。那一脚正中他小腹,将闾整个人往后飞去,撞翻了身后两个人,三个人滚成一团,嗷嗷直叫。
与此同时,胡亥一把抓住阿绾的胳膊,把她从那几只手里扯出来,猛地拽到自己身后。
“要造反么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令偏殿里静了一瞬。
随即,更大的声浪扑了过来。
“造反?”
公子垣岐冷笑一声,那脸上全是不屑,“你算什么东西?你要做皇帝?那就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!”
“你串通赵高!你没有资格!”
帝女嬴季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,她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的。
“你护着她做什么?她一个贱婢!和你正好相配!”
“杀了她!杀了他!”
阿绾缩在胡亥身后,浑身抖。
她看见那些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帝女,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,指甲尖利,恨不得扑上来把她撕碎。
她看见那些公子,眼睛里冒着火,嘴里喷着唾沫,一声比一声高,一声比一声恶。
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。
其实胡亥也没见过。
两个人只能一步步往后退。
阿绾的头被人扯散了,披头散地贴在脸上。
胡亥的衣襟被拽得歪歪斜斜,那顶玄冠也不知何时歪到了一边。他们退着退着,后背猛地撞上墙壁——冰凉刺骨,无路可退。
“你个混账东西!”
公子维不知从哪里抢过一柄长剑,那是甲士身上抽出来的。他举着剑,剑尖直指胡亥,寒光逼人。
“定然是你害了父皇!我要你偿命!”
那剑刺过来的时候,阿绾几乎是本能地蹲下去,在地上胡乱一摸。
她的手碰到一样东西——凉的,圆的,是个铜盆。那是尚司之前放在角落里的,不知哪个匠人用过的,就丢在那里,谁也没在意。
她抓起那个铜盆,猛地站起来,扣在胡亥心口。
然后她转过身,张开双臂,拦在那柄剑的前面。
“这事情还不清楚!”
她的声音在抖,可她还是喊出来了。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喊得嗓子都破了音:
“你们都是兄弟!不可以这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