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秦军的刀上了位,转过头来,便拿秦军的血祭旗?
冒顿站在御案前,看着那张沉静如渊的脸,忽然笑了。
他用蹩脚的汉语说,一字一顿,说得极慢,却极清楚:
“我的孩子,都被太子杀死了。”
帐内静了一瞬。
“我想让王贺做我的儿子。日后,就是他继承我的单于之位。”
他那双草原狼一样的眼睛直直望着始皇:“陛下,你还犹豫什么?”
这话一出,王离先咧了嘴。
他赶紧往前跨了半步,躬身行礼,语都快了几分:“陛下,臣是效忠大秦的。臣的儿子王离,生死都是大秦的人。这个……冒顿就这么一说,陛下切莫当真……”
“其实,”
始皇敲了敲案几,那一下下的叩击声打断了王离的话,“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,像是在回想什么:
“王贺那孩子,得离魂症的时候,是在朕的宫中养过一阵的。那病虽古怪,人却生性善良,不惹事,不招灾,安安静静的。”
他忽然转向角落里那道瘦小的身影:“对了,阿绾与他关系更好一些。阿绾,你说呢?”
阿绾已经不再吐了。
她跪坐在角落,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,脊背挺得笔直。可她的脑子里嗡嗡的,什么都转不过来。这事情太大了,大到她根本都未曾想到的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,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“小人……”
她顿了顿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可那些念头乱成一团,理也理不清。她不敢说肯定的话,更不敢说否定的话。
王贺是王翦的孙子,是王离的儿子,是云姬拼了命生下的孩子。他日后可能成为单于,也可能在这盘棋局里被人吃掉。未来几十年的变数太大了,大到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。
她只能拣最稳妥的话说:“王贺公子年纪还小,心性未定,也需要再磨练磨练。”
始皇点了点头。
“阿绾说得对。这孩子年纪还小,心性未定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冒顿脸上,“这事情,倒是可以再议。”
冒顿的脸上掠过一丝僵硬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始皇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:
“朕可以助你上位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浮起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光:
“可一个人头,不够。”
“朕要你草原上的牛羊马匹。要你的岁贡。年年都要。”
他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一下,那一声清脆,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:
“你可答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