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挚是悄悄回来的。避开所有人的耳目,悄无声息地潜入大营。白辰和白霄想必提前得了消息,将甲士的岗哨提前撤了……
正想着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方传来。
严闾大跨步走来,身后跟着七八名甲士,个个神色紧绷,手按刀柄。
那浓烈的气味,他自然也闻到了。
他快步走到大帐门口,一眼看见站在那里的阿绾,脚步顿住。
“为何没有人站岗?”
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善。
一旁的白辰立刻应声:“换岗中。”
话音未落,白霄已带着人匆匆赶到。
他不过是校尉,官阶低严闾一头,见了面便端端正正行了个军礼,喘着气解释:“将军,禁军抽调了一千人走,这会儿巡逻站岗的人手实在不够。弟兄们刚轮下来,去吃了两口东西垫垫肚子……”
白霄身后的甲士已经各自站好自己的点位,一时间,始皇大帐外又恢复了肃杀之气。
眼下这情形,严闾自然知道。
那一万人开拔北上,抽调的不仅是兵力,还有负责值守的甲士。骊山大营此刻处处都是缺口,顾得了东顾不了西。
他的目光又落在阿绾身上。
阿绾可不想和他多说。
她垂下眼帘,转身,直接掀起帐帘,闪身进了大帐。
严闾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这丫头如今的身份虽然不清不楚,可满大营的人都知道:她在陛下跟前是说上话的。谁也不敢动她。
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光景。
阿绾本打算低着头,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继续跪着。
谁知道,她一进大帐,就看到地上有一颗人头。
一颗血肉模糊、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。
就那么扔在地上,孤零零的,眼窝深陷,皮肉翻卷,一股浓烈的腐臭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阿绾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,整个人已经弯下腰,
“呕~~”
又吐了出来。
这一次比刚才更凶。
胃里翻江倒海,酸水一股股往上涌,呛得她眼泪直流,浑身抖。她双手撑地,跪在那里,吐得昏天黑地,连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。
“行了,赶紧把这人的头包起来拿走。”
始皇敲了敲案几,皱着眉头看着满脸泪水的阿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