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皇端起一碗蛋羹,漫不经心地说道。那蛋羹金黄软嫩,在他手中微微颤动,他却像是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见火即燃,烧得干净。黑冰台的密报,看完就得毁。老楚是行家。”
楚阿爷已经垂下手。
那只方才还燃着火焰的手上,此刻干干净净,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。
他依旧躬着身子,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老实巴交的笑意,仿佛刚才那惊人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。
可阿绾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。
她张着嘴,看着楚阿爷,又看看始皇,目光来回转了好几圈,愣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黑冰台。
密报。
看完就毁。
老楚是行家。
这几句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几个打转的陀螺,怎么也停不下来。
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,可那念头实在太大了,大到她根本不敢去想。
楚阿爷,那个在灶房里忙活的老苍头,那个佝偻着腰、满脸沟壑、总是笑眯眯给她塞好吃的楚阿爷……似乎一直都在她身边转的人……
是黑冰台的人?
不,不止是“人”
。
始皇说的是“行家”
。
什么行家?
毁掉密报的行家?
还是……
洪文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。
那么大一个人,退出帐帘的时候竟没出半点声响,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影子。
阿绾愣愣地站在原地,目光还黏在楚阿爷身上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却不出声。
楚阿爷看着她那副傻愣愣的模样,转头看向始皇,笑得愈慈祥:
“陛下,这就说了?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副老苍头特有的、沙沙的调子,“吓坏了孩子就不好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始皇把蛋羹碗搁回案上,“如今她在朕身边,总也是要知道一些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阿绾那张呆滞的脸,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更何况,你三番四次救过她的性命,也应当让她给你谢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