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,您可算出来啦!儿臣在这儿等了半日,等得好辛苦呢!”
始皇压着心头那股火,冷冷问道:“怎么个辛苦?”
这话里的寒意,便是傻子也该听出来了。
赵高站在后面,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,拼命朝胡亥使眼色。
可胡亥压根没看见,他只顾着邀功,一脸天真地仰着头:
“儿臣就一直站在这里,一步都没敢挪!腿都站酸了!”
“朕问你,”
始皇的声音又冷了几分,“朕让你们吃东西了么?”
“哦……没有。”
胡亥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,缩了缩脖子,却还是老实答道。
“那你方才吃的什么?”
“鸡……鸡腿。”
胡亥的声音小了下去,却仍不忘辩解,“儿臣实在太饿了,饿得都快昏过去了!父皇您是不知道,这儿日头毒,站着站着就眼冒金星……”
“那你昏过去了么?”
始皇打断他,目光越过他,扫向不远处那几个已经被抬到一旁、面色惨白的皇子帝女。
胡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缩了缩脖子,声音更小了:
“这个……就……就快了……”
他眼珠一转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猛地抬起头说道:“父皇!儿臣是看阿绾吃东西,儿臣才敢吃的!儿臣以为……以为父皇允了!”
始皇的目光转向阿绾。
阿绾依旧跪在原地,听见这话,缓缓从怀中掏出那个粗布包裹,双手捧着,高高举过头顶,呈到始皇面前。
包裹打开,里头是一块巴掌大的粟米饼。
饼子完整无缺,连边缘都没有一丝被啃咬过的痕迹。
“陛下未曾说让吃东西,”
她的声音微微颤,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,那双眼睛仰望着始皇,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,“小人自然不敢吃。”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那声音里带了哭腔,却仍努力维持着平稳:
“小人不过是个贱民,自然不敢和殿下这样金贵的人相提并论。小人只配吃这种冷硬的饼子……这饼子,还是吉良公子看着小人可怜,悄悄塞过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