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绾。”
始皇的声音再度响起,“去,将那张布防图找出来。”
“啊?这……”
阿绾看着帐中惨烈的景象,听着孩童被捂嘴的呜咽声和尉氏破碎的喘息,腿肚子确实有些软,“万一……”
“怎么,怕那贱婢暴起伤你?”
始皇斜睨她一眼,语气轻描淡写,“那便先杀了她,你再过去,如何?”
“别!陛下,别!”
阿绾吓得一个激灵,事关人命,那点哆嗦立刻被压了下去,连忙摆手,“还有……还有事没问清楚呢,等问明白了再……再处置也不迟。小人、小人先找图,陛下稍候再落便是。”
“嗯。”
始皇这才点了点头,转而吩咐百奚,“再叫两人,将那贱婢捆结实些。”
“喏!”
百奚领命,朝帐外一声低喝。
立刻有四名身材魁梧的校尉应声而入,手中提着粗糙的麻绳。
他们动作利落,不顾兰姬微弱的挣扎,将她双臂反剪,用麻绳在手腕、肘部、乃至上身紧紧缠绕了数道,捆得如同粽子一般,然后毫不怜惜地丢回地上。
阿绾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神,这才敢挪步过去。
蒙挚默默跟上,紧贴在她身侧,手始终按在剑柄上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上的兰姬。
阿绾蹲下身,避开兰姬那双瞪得极大、充满了惊惧、怨毒的眼神——她的嘴已被破布牢牢塞住,只能出含糊的“嗬嗬”
声。
阿绾示意蒙挚和百奚帮忙,两人一左一右,将面朝下的兰姬翻了过来,使她背部朝上,那高耸如云的髻完全暴露出来。
阿绾伸出微微凉的手指,先轻轻按了按那髻的根部,触手坚硬紧实;又捏住髻体稍稍用力向外扯了扯,纹丝不动;最后尝试向上提了提,感受到一种异乎寻常的整体感和重量。
她松开手,转向始皇:“陛下,真的是哦。”
始皇踱步过来,玄色的衣摆停在阿绾身侧。
他俯身,深邃的目光落在那精心编织的髻上,只吐出两个字:“开始。”
“喏。”
阿绾应声,收敛心神。
她不再看兰姬的脸,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活人,而是一件需要破解的机关。
她双手探入那浓密乌黑的丝底部,指尖如最灵巧的梳篦,细细探索着髻的构造与固定点。
这髻并非单纯用油和簪钗固定,核心支撑是数十根一指宽的羊皮绳。
这些皮绳切磨得边缘光滑,极具韧性,被巧妙地编入束之中,层层缠绕,彼此勾连,形成了一个坚固的骨架。
阿绾屏住呼吸,凭着尚司匠人的专业手感,很快在髻最内侧摸到了一个特殊的、比其他绳结更复杂紧实的收尾结。
找到它,便是找到了解开整个构造的“线头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