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挚额角的汗已淌至下颌,洇湿了衣领。
白辰与白霄俱是愕然地望向了阿绾,白辰与她最为相熟,此刻忍不住压低声急唤:“阿绾!此事与你无关,莫要再说了!”
“怎会无关?”
阿绾挺了挺背脊,甚至还面向了始皇,声音很大:
“此案是陛下亲命我查的。小金牌是陛下所赐,洪文与矛胥是陛下遣来随行的。如今我已查明——杀人者,大秦三皇子荣禄;帮凶,校尉固原、寺人洪乐、婢女碧溪。四名主凶皆已伏法。欲害白霄之人,已坠崖殒命。若尚有其余牵连,自可继续追查……”
她顿了一顿,甚至是一脸正气,没有怕:
“至此,案情大局已明,真凶伏诛。此案,应当了结。”
春风穿过百兽园,拂过虎舍凉亭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,掠过众人凝重的面容。
她的话在众人心底炸裂开,又引了更深的回响。
所有人又都看向了始皇,等待着他的最后定论。
“是啊……此案,是了结了。”
始皇的目光掠过不远处荣禄的尸身。
那具曾经穿着锦绣华服的躯体,如今以扭曲的姿态瘫在血泊中,虎爪撕裂的伤口与金簪刺穿的心口,皆已不再涌血。
他静默地看了片刻,终是极轻地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里沉着的,不止是一个父亲的痛心,更是一位君主对无用之子的彻底失望。
“你这里能交代了,”
他收回视线,声音低缓,“朕这里,却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。”
阿绾闻言,自怀中取出那枚小金牌,双手高举过头:“既如此,阿绾职责已尽,将此牌奉还陛下。”
始皇走到她面前,接过金牌。
金质本该冰凉,此刻却有着阿绾怀中的余温。
他收拢手指,将那一点微弱暖意握入掌心,目光却扫过四周跪伏的禁军、侍从、寺人——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惶惧与窥探。
他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,给朝野一个说法,也给这流淌着皇室鲜血的丑闻,盖上一道密不透风的印。
“此案已结,今日百兽园内种种,皆属宫禁秘事。”
始皇开口,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“稍后,蒙挚将今日在场所有人录入簿册,详记在案。若此后有半字泄露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字极为严厉:
“格杀勿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