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这少女顷刻间披散长的模样,他恍惚从中窥见了一抹故人的影子。
那一刻,始皇置于案下的手指,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“披头散,成何体统!”
始皇斥道。
“哦。”
阿绾竟还应了一声,抬眼问道,“陛下还想讨回什么?是这件新袄吗?也可一并还您。”
“荆阿绾!”
蒙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生怕她真当场宽衣解带,局面更难收场,“这袄子是我买的!陛下当初命我去成衣坊置办——这件绝不能脱!”
“那该如何?”
阿绾浑不在意,仍望向始皇,“横竖都与陛下有关,全还了便是。”
始皇当即起身,重重冷哼一声:
“一件袄子罢了,朕不稀罕。一支毛笔而已,朕多得是。把头挽好,休再披散着——哪有良家女子这般模样!”
“哦。”
阿绾应了一声,手上动作却快,三两下便将长重新挽起,束得比先前更利落几分,愈显得那张小脸白净清秀。
“明樾台舞姬与燕离相处半载,竟未察其异状,此事确实是她们的失察之过。”
始皇神色转为严肃,垂目看向阿绾扬起的小脸,“你先前言明,愿以破案之功换她们性命,朕亦准奏。然罪既在身,不可不惩——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闻言,阿绾眸光一亮。
始皇唇角似笑非笑地一扬:“那便命明樾台闭门半载,静思己过,以儆效尤——如此总该可以了?”
“不可呀!”
阿绾连连摇头,“明樾台从前便屡屡关停,早已入不敷出。若再闭门半年,诸位阿姐连生计都难以为继。这般处置,仍是不妥。”
“那你待如何?”
始皇眉头微蹙。
“不如罚没银钱,允她们继续开门迎客,但所有收入尽归陛下。如此既施惩戒,又充实府库,可谓两全。”
阿绾眼珠一转,又正色道,“自然,还需对她们严加训诫,以正视听。”
“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始皇不由失笑。
“小人一心为陛下筹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