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江吟本人没有怀孕过,可她毕竟读过书,知道小产后确实是需要进补的,于是点头答应:“好。拿上来吧。”
新月闻言上前,将药递给江吟,而后安安静静站在旁边,看着她一口口喝掉。
……不过一日没见,这位娘子看着憔悴了好多。
自己跟了公子五年,实在熟悉公子的脾性,也知道,娘子一时半会,怕是要因为不能习惯公子的行事,而吃上不少苦头。
可惜她一个婢女,既不能劝诫公子宽厚,又不能劝诫娘子忍让,只能默默看娘子做些没有用的挣扎,看公子一点点将娘子越推越远。
她知道公子定是喜欢娘子的,无论多少。他自己或许无知无觉,但旁观之人,一眼就看得出来。
只是……
唉。
新月知道,娘子根本没有身孕,方才喝下的药里,全是迷药,足够她睡上三天三夜。
再醒来时,她就会被直接送去成婚,没有分毫抗拒的机会。
……于娘子而言,如此结果,必然是残忍的。
可新月想了又想,又实在不忍责怪公子狠心。
毕竟公子的处境,也是险象环生,如履薄冰。
他的计划同样容不得一点意外,稍有差池,便是必死无疑,再无回寰。
……只能期望,二人婚后,能稍稍相互谅解些吧。
这么想着,新月从江吟手中拿回空药碗,默数了五个数,看着江吟察觉不适想要起身,却无力地晕倒过去。
怀着一丝歉疚,她帮江吟掖好被角,理了理散落在脸颊的碎发,随后悄无声息地关门离开。
吱呀一声轻响,屋内重归寂静。
只余半轮明月高悬,银辉清亮,透过窗纸,在地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寒霜。
……
同样清冷的月光,也照在醉仙居楼上的暖阁中。
屋内二人临窗对坐,烛光随风摇晃,剪影凌乱。
其中一人一身纯白素衣,宽袖长袍,墨发如瀑,眉眼潋滟,神鬼难辨。
另一人发冠紧束,周身衣饰齐整,浓墨重彩,容貌丰神俊朗。
良久,后者先开了口,语带嘲讽:“阿濯横刀夺爱,确实高明,可也不必反复向为兄耀武扬威不是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说这话时,他拢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,死死盯着对面温和微笑的青年,神色阴鸷。
此人正是沈奉之。
青年的表情却并未因此有什么变化,淡淡道:“兄长不愿意见阿濯耀武扬威,尽可以不赴此约……可兄长不还是来了么?”
“你!”
不这么说还好,这么一说,沈奉之的火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。
方才忍耐,是不想一见面就撕破脸,可对方明明知晓自己的来意,还这般挑衅,以他沈奉之的性子,如何能忍?
他啪地一声将手边的茶盏扫到墙上,怒意昭然:“你还有脸问我?你为了一个贱人,当面羞辱李家娘子,甚至罚她……你凭何罚她?有何资格罚她?我自要来寻你说个明白!”
茶盏砸到墙上,炸裂开来,碎屑崩了满地,茶水留在洁白的墙面,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暗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