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就坐在同一张桌子的对面,却好像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,无法靠近。
但为了儿子,她还是要让这头倔驴明白,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,每个人的想法都应该被看见被尊重。
石兰耐着性子跟黎兴怀解释,
“我没有喜欢上什么人,也不打算再婚,我只是想结束我们的婚姻关系,仅此而已。”
黎兴怀更不懂了,
“既然如此,婚姻存在与否对你并没有任何影响,反倒会让你省去很多麻烦,那你为什么非要离婚,还要闹到老爷子那边?”
石兰实在没忍住,长叹了口气,
“我没有闹,我也不是在闹。
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,我是个独立的能自己承担一切后果的个体。
不是必须依附于你,受你庇护,也要受你控制的寄生虫。”
黎兴怀很郁闷,也有点委屈,
“我从没把你当成寄生虫!”
“可你也从来没有尊重过我,你总是在否定我,替我做决定。
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,你都觉得我是在任性胡闹。
就因为我是你的妻子,所以我就必须什么都听你的,只要你一句为我好,我就应该毫无怨言,心甘情愿接受你的一切安排,是吗?”
想起过往,石兰不由有些激动。
黎兴怀拧起眉头,想说你现在这些做法,不就是任性胡闹吗?
可见她眼圈都隐隐泛红了,他还是强忍住没把这话说出口。
石兰深吸了口气,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,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,
“我知道离婚后会有很多麻烦,会很困难,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,我愿意承担一切的后果。
你总说我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,应该好好接受教育。
那就让我从你的庇护下走出来,去接受本该属于我的狂风暴雨吧。
志民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这些年,我父亲那边多谢你照顾了。
还有小九,那孩子,我亏欠他太多。
我这一生,总是在亏欠别人,糊里糊涂,碌碌无为。
可我不想到死还是别人的拖累,那样的我,太可悲。”
黎兴怀被这一声“志民”
喊的鼻子酸,其实很小的时候,他们就认识了。
那时候他还叫“志民”
,是刚被父亲带到b市的乡下小子,而她是个有着时髦英文名字的大小姐。
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头一回跟随母亲去石家赴宴时的局促,不会用刀叉不小心划破盘子的尴尬,大小姐用非常精致小巧折扇挡着嘴偷笑他的促狭。
他以为他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种人,可命运偏要把他们凑成一对。
结婚前,父亲再次问他,如果他执意跟石兰结婚,将来无论如何后悔,都要不离不弃,是否能做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