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世权只好将所有的不甘都咽了下去,徐家已经被萧衡盯上了,就是早死晚死的结局,他可不一样。
柳世权只能将满腔的不甘咽下去,面上堆出笑来:“徐小姐言重了,老夫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?当年的事,徐相确实不知情,这个道理我懂。”
“柳大人懂就好。”
她转身离去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柳世权站在原地,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,才缓缓坐回椅中。
他端起茶杯,手却抖得厉害,只好又把杯子放下。
徐家?
他冷笑一声。
徐相被萧衡盯上,早死晚死的事。那空壳丞相能撑到几时,满京城的人都看着呢。徐佳慧今日来,不过是想拉个垫背的。
万一柳晴晚真的回来清算旧账,她徐家好把自己摘干净。
可他不傻。
柳世权望着门外那一片明晃晃的日光,眯起眼睛。
柳晴晚……那是他亲侄女。
当初他把她卖给北边蛮子,是迫不得已,是形势所逼。可说到底,他还是她大伯,是柳家现在的当家人。只要柳晴晚还认这个家门,她还能拿他怎样?
据说柳晴晚在云州将从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,什么都不记得。
他依旧可以扮演好一个关爱小辈的大伯。
当初单连胥要他配合将柳晴晚从大周带走,费了多少心血才把柳晴晚从那堆烂泥里刨出来,又花了多少银子、多少工夫,才把她磨成如今这把见血封喉的刀?
柳晴晚的记忆,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巧合。
用药也好,用别的法子也好,总归是让她把该忘的都忘了。毕竟一把刀最重要的就是听话,若她还记着那些陈年旧账,记着是谁把她卖去北边受苦,这刀头一个要砍的,说不准就是握刀的人。
北荒那位不会这么傻。
柳世权搁下茶杯,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,如今徐家那边得罪不得,不如再借一下北荒的手,除掉他仕途路上的那些障碍。
“去,”
他又唤来小厮,“把我书房里那幅前朝的古画拿出来,挂到新收拾的院子里去。还有库房里那套紫檀木的妆奁,一并送过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负手望向院中那株开得正好的海棠。
“再去打听打听,我那位好侄女到哪儿了,路上可还顺利。还有她身边跟着些什么人,都给我摸清楚了。”
看来云州,他得亲自去一趟了。
云州城内
今日萧衡得了空,早早就赶了回来,给柳晴晚带了最爱吃的桂花糕。
经过这些时日,柳晴晚逐渐享受萧衡给她带来的一切,萧衡此次来是想邀请柳晴晚一起去云州的灯会,看着柳晴晚吃完才开口道:“忘尘姑娘,可以陪我一起去逛灯会吗?”
这些日子,他一直坚持叫她柳晴晚。她纠正过,不理过,甚至冷着脸过。他嘴上不说,可每次开口,还是那三个字。
今天突然改了。
“行。”
她拍拍手上的碎屑,站起身,“走吧。”
萧衡眼里闪过一丝意外,但很快敛去,跟着起身。
柳晴晚走在前头,萧衡落后半步跟着。
街边人挤人,她时不时停下来看个花灯,他就站旁边等着,目光却越过人群,往暗处扫了一眼。
随风的影子在人群中一闪而过。
萧衡脚步微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跟上柳晴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