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家里闹耗子,每次也只买一点点。”
王小娘不紧不慢地解释道。
刘多余这才松了一口气,差点以为这里少抓了个帮凶,他干咳一声,恢复原本的状态,继续道:“其实我觉得人可真奇怪啊,他们肯定觉得这么多年了,早就已经把宋姑治成了一个任打任骂也无所谓的废人了,所以就算把事情说出来,她也一定不敢怎么样,甚至还让她继续干活煮饭。”
“如果是其他事情,可能确实如此,但那毕竟是她的阿爷,尤其是她一直以为她阿爷从来不知道她在这里,或者从来没想过来找她,这么多年,她肯定痛苦、绝望甚至怨恨过,结果突然有一天告诉她,她阿爷早就来了,早就想接走她了,结果却被折磨了她小半辈子的人给杀了,甚至两个人都没能见到最后一面。”
王小娘双手端着凉茶,看着茶盏里晃动的波纹,懒懒地说着。
“她比我坚强,换成我要是知道这件事情,估计当场就疯了。”
刘多余摇摇头道。
“你倒也不至于如此妄自菲薄,你现在可是被称为长阳县五十年一遇的好官。”
王小娘忍不住笑道。
“五十年一遇?那你们这地方可真够惨的。”
刘多余叹了口气,“也不是我妄自菲薄,是我忍不住就会去想,是不是因为我当初的判罚,才酿成了今日之事?宋姑是永远不知道这件事好,还是知道之后陷入痛苦好?”
“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嘛,我都懂的道理,要是换我选,肯定还是选知道,然后痛痛快快地报个仇,死也能死个明白。”
王小娘耸耸肩道。
“你这不是在安慰我吧?报仇的滋味……不好受。”
刘多余感觉自己的胸口压着一块石头,尤其是想到这里也还有一个大仇等着报呢。
“那就等报了之后再去想吧。”
王小娘不以为然道。
“哎呀,我要是有你的心态就好了。”
刘多余又是叹了口气,“也不用坐在这里一上午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“那给你说个高兴的事情。”
王小娘顿了顿,“王单那老家伙,本来在家里养伤,听到你的判决,气得吐了小半斤血,大半条命没了,现在连人都认不清了。”
“他不会是为了逃避流放,所以故意装病吧?”
刘多余诧异道。
王小娘闻言便不高兴了,哼了一声道:“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?”
刘多余一愣,旋即笑道:“对对对,你看我怎么都忘记你这神医了,那便好,他活该。”
此事还真是个好消息,因为刘多余虽然判了王单流放,可问题在于,怎么流放?流放到哪里?谁负责押送?这老家伙半只脚都进棺材了,上路必死,虽然死有余辜吧,但也非常麻烦。
这下可好,他自己吐血吐了半条命,想来离死也不远了,那便没必要再找人把他流放出去了,给这边省了不少事。
看到刘多余脸上露出笑意,王小娘却一脸幽怨道:“你倒是开心了,我就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