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想慕容熙行至一半,又停下步子,回过身来。
“有关谢女之事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神情一顿,不知该如何说,一向泰然自若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不安。
“景和,”
邓延之了然一笑,打断他,“如今你既已弃暗投明,只要那女侍不与我们为敌,不管是江夏王,还是我,谁都不会为难她,当然,更不会要她的性命。日后,你是想让她继续做女侍,还是纳她为妾,都随你的高兴。”
慕容熙也不多说,抬手一揖,“多谢。”
话毕,转身迈出门去,再不犹豫。
邓延之静坐着,目送他离开,只是那不冷不淡的目光叫人捉摸不透。
屋顶上,沉鱼怔怔的,如果没猜错的话,他们口中所说的女侍,便是自己。
那谢氏女,定然是指母亲。
这个时候,他们为何要提起她和母亲?
慕容熙到底瞒了她什么?
沉鱼凝起眸,嗓子像堵了什么东西,不上不下。
邓延之打了侍从送慕容熙离开,自己则坐在屋内品茶,饶是独身一人,他也饮得有滋有味。
饮了半杯,他起身行至窗边。
窗扇之外,长空之上,明月半明半暗,景致虽不大好,却不影响邓延之的兴致。
他微微仰头,面上携了七分得意。
“昭昭素明月,辉光烛我床。忧人不能寐,耿耿夜何长。微风吹闺闼,罗帷自飘飏。揽衣曳长带,屣履下高堂。。。。。。”
本该愤懑的句子,硬是被他揶揄的口吻,吟诵得阴阳怪气。
不知想起什么,他嘴角的笑越深了。
似乎不够尽兴,手一挥,喊道:“来人,拿酒来!”
慕容熙刚一迈出屋子,匡阳便低头迎上来。
“主公,已是亥时三刻。”
他声音又低又轻,似是极寻常的随口一提。
慕容熙也没看他,只点一下头,“走吧。”
说着,任由匡阳帮着他戴上纱帽。
邓延之的侍从一旁引路,待送到门口,亲眼看着慕容熙登车离开。
“这个邓延之,真有意襄助江夏王攻下皇宫,为何不选明日,偏选了后日?难不成他并非真心扶持江夏王,而是另有目的?”
没了旁人在,匡阳直言不讳。
慕容熙闭目养神,“旁的心思,尚且没瞧出来,眼下不过是担心——”
他哼笑一声,“锦上添花,哪抵得上雪中送炭?”
匡阳不懂了,“雪中送炭?这从何说起?”
慕容熙淡淡道:“飞鸟尽、良弓藏。以叛军先前之势,夺下宫城确乃轻而易举,可就是太过容易,邓延之才生出忧虑,只怕萧旻登上帝位后,卸磨杀驴。”
匡阳诧异,“主公的意思是以江夏王目前的兵力,只能与守城将士对抗一日一夜?待江夏王的亲兵耗尽,邓延之再出兵相助?这岂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