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用刻意去瞧,想想都猜得到,邓延之的所到之处,必是守备森严。
松枝后,沉鱼微微垂下眼。
她之所以支开旁人,独身前来,其实是存了几分不宜叫人知晓的私心。
进城的时候,她意外瞧见一个人:匡阳。
从前不管去哪儿,她与匡阳总是一左一右跟着慕容熙。
她离开后,慕容熙身边能近身伺候的,就属匡阳了。
眼下匡阳突然出现在石头城,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,谁能说不是受慕容熙指使?
可慕容熙又为何指派匡阳来此?
他要做什么?
沉鱼拨开松枝,往远处亮着灯火的院落瞧,明显能瞧见有巡视的人影来回走动。
无论如何,救人要紧。
她必须救出萧玄。
沉鱼才要跳下树,一抬眼,就见如洗的月色下,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慢慢驶来。
马车两侧没有护卫,也没有仆从,只一个驾车的白胡子老叟。
马车最终在寺庙门前停下。
门前的守卫似乎早就得了消息,并未驱赶突然出现的马车。
白胡子老叟打开木门,颤巍巍下了车。
未几,有个穿了一身黑的人掀开车帘,从马车上走下来。
他不急着入寺,也不看往别处,只静静立在车前。
不论是头上宽大的纱帽,还是肩头长至及地的大氅,都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,完全辨不出来者是谁。
这般神神秘秘、避开众人的访客,身份定然不简单。
沉鱼听探子说有不少朝野官员已悄悄投靠了江夏王和邓延之。
那么这来人,只怕是朝中要员。
这边想着,那边有人从寺门中走出来。
沉鱼伸头细看,走在前面的正是邓延之。
至于落后半步之人,虽在外表上做了掩饰,但依然能从走姿上辨认出是匡阳。
看见马车前驻足的人,邓延之也站定。
就见那一身黑的神秘人抬手一掀,宽大的纱帽当即滑落,露出底下一张沉静若水的脸。
望着那熟悉的侧脸,沉鱼不觉一惊。
如何也没想到这一身黑的神秘人竟然是。。。。。。慕容熙。
慕容熙为何选在这个时候来见邓延之?
难道他已经选择支持江夏王,打算与邓延之来个里应外合,一举攻下台城?
倘若真是如此,那她该怎么办?
静谧的夜里,沉鱼的心咚咚跳个不停。
想到尚被关押未能脱离险境的萧玄,她心思越烦乱。
慕容熙并不给她多想的时间,已跟随邓延之一同迈进寺院。
时间紧迫,不管出于哪方面考量,沉鱼决计跟上去。
寺中的守卫十分警觉,林间飞起的鸟雀都能引起他们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