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红的花朵硕大而饱满,厚实的质感似上等的绸缎,远远瞧着犹如一团火焰,在一片无人知晓的浓绿里烈烈燃烧。
皇帝负着手,在山茶树下静立良久。
沉鱼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站定,鼻端浮动着沉静而馥郁的香气。
沉鱼没朝树上看,而是往地下瞧。
连着几日的风雨摧残,有整朵整朵的红色茶花跌在草丛里,像不小心溅落的火星子。
旁的花凋谢,都是花瓣一片片地飘落,唯有这山茶花从枝头整朵脱落,怨不得又被人称作断头花。。。。。。
“沉鱼,过来。”
正胡思乱想着,听得皇帝唤她。
沉鱼瞧过去,萧越拈着一朵红茶花,冷冷地看她。
沉鱼低头上前,隔着两步停下。
“陛下有何吩咐?”
“你作何离我那么远?”
萧越皱着眉头。
沉鱼瞅瞅皇帝,不知他是个什么意思,坦言:“陛下要赏花,我怕离得近了,打扰到陛下。”
“是么?”
萧越的目光从沉鱼的嘴唇移到手中的红茶花上,“我以为你还在因为那天发生的事儿,在心里怨怪我呢。”
听得此言,沉鱼忙道:“沉鱼不敢。”
“只是不敢吗?”
萧越朝她走近一步,冷笑着问:“如果我偏要你敢呢?”
沉鱼疑惑抬眼,不明白皇帝的意思。
视线相触,萧越的表情不见丝毫波澜,“你就这么不愿意做我的贵妃?”
不等沉鱼回答,萧越沾了花香的衣袂拂上她的脸。
沉鱼僵住,几乎忘了呼吸。
她看不见萧越的表情,只听得他在头顶上方幽幽说道:“沉鱼,你知道么?茶花又名断头花,你既有自刎断头的勇气,那发间该簪的,也当是这断头花才对。”
沉鱼忍着心头的颤意,清楚感觉到那朵红茶花稳稳地插在了发间。
“陛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嘘,别说话,”
萧越垂下眼,打断她,情绪难辨,“沉鱼,你记住,没有朕的允许,谁也不准私自将这朵茶花取下来,倘若叫朕知道有人违抗命令,朕一定会砍了他的双手。”
未几,萧越退开一步,漂亮的凤目静静瞧了她半晌,弯唇微微一笑。
“好看。”
说罢,移开眼,越过她,往回走。
沉鱼傻傻愣在原地,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。
望着满树的红茶花,她想摸一摸戴在头上的这朵,思及皇帝方才说的话,又收回手,再瞧一眼地上的落花,转身去追走远的皇帝。
行到岔路口,皇帝拐向另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