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鱼冷声道:“沉鱼不怕淑妃为难,沉鱼是怕不明不白留在宫中受人误会,遭人非议,沉鱼遭人非议就罢了,如何能再连累南郡王被人议论?”
萧越勾起唇角,眼神越发冷了。
潘贞儿小心翼翼瞅一眼萧越,走到沉鱼面前,温声道:“原来你是担心旁人说三道四啊,怕什么,身正不怕影子歪,你管他乱七八糟的人说什么?”
“是吗?”
沉鱼轻轻抬眸,冷冷看着潘贞儿。
潘贞儿神情一僵,心虚而又慌乱地笑笑,“当然啊,再说了,我留下你,不过是想你陪我说说话、解解闷而已,你以为要做什么?”
沉鱼避开挡在面前的潘贞儿,对萧越道:“陛下,我本没有嫁人之心,但陛下赐婚,我莫敢不从。既然我遵从这门婚事,那便不能不为南郡王考虑。人言可畏,我如果留在宫中,只怕会生出闲言碎语,纵然我行得端坐得正,亦免不了是非者的恶意揣测、无中生有。南郡王一片真心待我,我又怎能害他名誉受损、颜面无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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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往地下一跪,直直望向萧越。
“陛下,沉鱼不想连累南郡王,为今只求痛快一死,还望陛下成全。”
说着,拾起地上的一块琉璃盏的碎片。
意识到她要做什么。
潘贞儿一声惊呼,众人惊愕失色。
慌乱中,有人高呼着护驾。
萧越阴沉着眉眼,被禁军护着,冷漠站在人后。
就在琉璃碎片划向脖颈的时候,有人冲了上来。
可终究晚了一步,红得刺目的鲜血还是喷了出来。
是了,她是习武之人。
最清楚哪里会直接要人性命。
她下手时,毫不犹豫,狠厉决绝,根本没有给自己留活路。
等萧玄推开身前惊慌碍事的梅奉之,就看见沉鱼歪歪斜斜的被人抱着,拿在手里的琉璃碎片已被甩出去好远,鲜血淋漓地跌在地上。
萧玄正要扑上去,却被人拉住胳膊,在一步外停下。
萧玄看一眼制止他上前的董桓,无意间瞥见同样站在人后的慕容熙。
萧越瞧着从伤口源源不断流出来的鲜血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宁死不屈,还是以死明志?若真一心求死,又怎会仅割出这么浅的伤口?”
他眯起眼眸,讥诮一笑。
沉鱼略略点头,神色平静:“陛下说得是,应当再深点。”
只有琉璃碎片划破皮肤的那一瞬间,是感觉到疼的,现在,只剩下冷,好像体内所有的温度都随着鲜血一点点流出体外,只觉得越来越冷,冷得她唇齿发颤。
沉鱼的视线越过眼前的萧越,望向面无血色的慕容熙,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,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看她,漆黑的眼瞳幽深似井。
其实,萧越没说错,她要动手,一招即可毙命,哪会搞得这么不痛不痒,要死不活。
沉鱼忍不住撑了撑疼痛的手。
也不知慕容熙用什么东西打的她。。。。。。
沉鱼有些疲惫地闭起眼。
萧越冷笑着,带了十足的嘲讽:“你御前行刺,该当何罪?”
沉鱼白面白唇,费力地说道:“任凭陛下定罪,只是此举乃我个人所为,与他人无关,还请陛下不要迁怒无辜。”
萧越撩开手,任由她软软躺在地上,微微笑着:“朕就算迁怒又如何?”
沉鱼吃痛,闭着眼叹气。
不知还要被人围观多久,她才能血尽而亡。
众人神色不定地瞧着地上一蹲一躺的两个人。
皇帝既不喊禁军将人绑了治罪,也不唤太医前来救治,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血一直流一直流,究竟是何打算?
再来,这到底是不愿遭人非议而自尽,还是不想承恩皇帝而自尽?
众人看不懂。
是杀是救,全由皇帝说了算。
可瞥见皇帝前襟上的血,救是不可能救了。
毕竟,不管是因为什么,只要血染龙袍,都难逃一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