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鱼心中失望。
她想知道的是谢家、谢琬。
这样一个邻居的亲戚,又怎么可能知道什么秘密?
沉鱼兴致缺缺,“说说江俨和谢家的事。”
男人看一眼沉鱼,回忆道:“江俨幼时就喜读书,后来确实文采非凡。唉,像咱们这样寒门出身的人,若肯安于现状,也能平安度日,可要是想跻身仕途,那便难了。这江俨便是不安现状的,我去姨母家探亲的那次,江俨正巧离开舞阴,来了建康,我听姨母说,他在建康城有相熟的友人,叫田文涛,江俨那次就是来投奔田文涛的。”
沉鱼蹙了蹙眉,并未提起什么兴趣。
男人接着道:“田文涛虽在建康,但也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,可能真是人各有命吧,我后来听姨母说,因为田文涛的关系,江俨偶然在宴席上结识了吴介。”
他一顿,停下来看沉鱼:“吴介你知道吗?”
吴介,前尚书令。
沉鱼是再熟悉不过了。
明帝弥留之际,命其为辅政大臣,辅佐萧越。
萧越登基后,不理政事,还拉着她一道捉耗虫,就是那次,吴介带着众臣闯宫,劝谏萧越,萧越命人堵了吴介的嘴,当众杖责。
那次以后,吴介就病倒了。
再后来,吴介辞官归乡。
再听到他的消息,就是病逝。
究竟是真的病逝,还是被暗杀,沉鱼也并不清楚。
她并不多言,只是点头,“知道。”
男人又道:“这吴介可与田文涛不同,不仅在建康城内小有名气,还是竟陵王府上的文士。据说,就是吴介将江俨引荐给竟陵王,从此以后,江俨受到竟陵王的赏识和重用,也是因为竟陵王,江俨认识了高门出身的谢家郎君谢攸,说谢攸,一般人觉得陌生,都只唤他谢文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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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攸,字文昊。
沉鱼知道。
男人微默,又道:“要说这谢家有谁不知?谢家郎君,世家子弟,高高在上,矜贵无比,素来瞧不起寒门出身的人,别说士庶不婚,甚至坐不同席,历来如此。”
他啧啧称奇:“世事难料,不知是竟陵王爱才心切,还是另有原因,我也是再次去到舞阴才听江家老宅的人说,江俨与谢家女郎定了亲。那可是谢家女郎啊,岂是一般人能高攀得起的?”
沉鱼极浅的冷笑一下。
男人微微一顿,尴尬道:“我后来再去舞阴,其实也存了私心,想去江家拉拉关系、套套近乎,可我去得晚了,半个月前,江俨的老父和弟妹已被接到建康,留在舞阴的,也就剩看宅的人。也不知是他们故意吹嘘、存心炫耀,还是真有其事,守宅院的人说将江俨亲人迁来建康,还是那谢家女郎给张罗呢。”
沉鱼有些意外。
男人见沉鱼似是不信,叹道:“别说你不信,我也不信,可江家老宅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,说这婚事虽是竟陵王保媒拉线,实际上是谢家女郎早就相中江俨,而且私下早已两情互许。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
沉鱼攥紧刀柄,彻底冷了脸。
男人脖子一疼,直吸气。
沉鱼瞧一眼,刀刃往后退了些。
男人谨慎道:“其实,我也觉得是江家的人大吹大擂、自卖自夸,那谢家的女郎若真看中他,后来又怎会逃婚?”
沉鱼没作声。
男人道:“不过,话又说回来了,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,江俨若真跟谢家女郎成亲,哪还能活到今日?总之,我去舞阴没见到江家的人,便又来了建康,可本就人地生疏,加之我又大病一场,辗转一个月,也没能见到江俨。但我有幸见到过谢家兄妹,就是谢文昊与谢琬。”
沉鱼微讶,“你在何处见到的?”
男人尴尬解释:“其实,说见到也只是路边上匆匆一面。我当时也并不知晓他们是何人,只是瞧着履丝曳缟、丰标不凡,前后还跟着不少随从。”
沉鱼问:“那你又是如何认出他们的?”
男人也不遮掩,实话实说:“他们兄妹二人虽一同走着,但言语间起了争执,谢文昊语气极其不屑,倒是谢女郎在温言相劝。”
“他们因为什么而争执?”
“我要是没听错,就是因为谢女郎和江俨的婚事。也是从那天我才知道谢家并不中意江俨,尤其是谢文昊,对江俨甚是不喜,何止是不喜,根本是嫌弃至极。”
“他们是怎么说的?”
“谢文昊说,那江兴尧虽有几分才华,可骨子里粗鄙——”
“等等,你说江兴尧?和谢琬定亲的人不是江俨吗?江兴尧是谁?”
沉鱼的心一提,紧张地瞪着男人。
男人愣了一下,“哦,我没跟你说吗?江俨原名江兴尧,他初来建康的那年就改了名字,在舞阴的时候,他家里人都唤他阿尧。。。。。。”
阿尧?!
沉鱼脑子嗡的一声,怔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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