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一个低贱的女奴,真把自己当什么人了?
甫一进门,沉鱼便屏退了婢女仆妇,径自走到寝屋。
取来素日居家所穿的常服,再将身上的衣衫褪尽,细细检查。
她偏着头,跪坐在铜镜前,撩起脖间的头发,凑近了细瞧,果见白白的皮肤上,有一处醒目的红痕。
若非董玉乔刚刚一直盯着她,她竟也不曾注意。
这样的情况倒还是头一回。
应是最开始她与慕容熙厮缠时,不小心留下的。
旁的地方就罢了,掩在衣裳底下也不会有人发现,偏偏在这脖颈处。。。。。。
如果叫他们瞧见,总不能说出门与人打了一架吧?
就算打架,也不该是这样的印子。
或者说是蚊虫咬的?
可是这个季节,哪来的蚊虫呢?
沉鱼垂下眼,发愁。
尚不等她想到办法,青萝就回来了。
“女郎。”
隔着一道屏风,站在寝屋门口。
听到青萝的声音,沉鱼过醒神,偏头往那屏风后的影子瞧一眼,再看回铜镜。
“备水沐浴。”
“是。”
舆室里,水气缭绕。
沉鱼闭着眼,靠坐在浴桶里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,青萝低眉下首地捧着瑶盘走进来,在浴桶边站定。
“女郎,您要的牛乳。”
“放着吧。”
青萝依言将牛乳放下,便有些不知所措。
郡公府内,宣城郡公与女郎举止亲昵,旁若无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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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,更是与女郎独处好几个时辰。
女郎迟迟不归,她心下不安,询问郡公府中的管事,管事却是讳莫如深,叫她耐心等着。
等女郎从车厢内出来,她才发现,不仅女郎出门前梳的发髻散了,就连披风底下的裙裳也换了。
董府门前,青萝在冷风中惊出一身汗。
她虽未经人事,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婢女,先后也伺候过郎主的几房姬妾,哪里还会不懂发生了什么?
女郎这分明是与宣城郡公有私。
偏还叫她亲眼目睹了这私情。。。。。。
青萝心如擂鼓,女郎真的会给她解药,让她活着吗?
“青萝。”
轻轻的一声,青萝的身子猛地抖一抖,怯怯抬头。
从浴桶中伸出一只水淋淋的手,指了指小几。
青萝顺着手指的方向瞧过去,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盒子。
沉鱼道:“打开,取一粒吃了。”
青萝的眼睛蓦地亮了。
“谢女郎。”
她忙不迭走到小几跟前,颤手打开小盒子,取一粒药丸服下。
药丸滚入腹中,青萝才舒了口气。
不过须臾,心又提了起来。
她小心翼翼望过去,正对上一双沉静的眼。
“女郎?”
沉鱼面无表情,“说吧。”
青萝一愣,睁了睁眼睛,继而又明白过来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