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夫仔细检查过后,开口告知情况:“只是皮外伤居多,伤势看着吓人,实则没有伤及要害,主要是惊吓过度,连日饥饿体虚,好生休养,补充吃食就能慢慢恢复。”
九婴和古木径直走到院子石桌旁落座,对屋内的事半点不关心。
关初月听完大夫的话,抬手摸了摸口袋,僵在了原地。
她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,自己身上一文钱都没有,付不起医药费,也没钱给女子买吃食补身。
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自己一时心软救人,压根没考虑过乱世行路的银两问题。
同时心里暗自懊恼,九婴本就有自愈疗伤的本事,刚才何苦非要折腾来医馆,白白花钱。
九婴瞥见她站在原地一脸窘迫的模样,似笑非笑地开口:“怎么了?善心完,没钱收场了?”
关初月在九婴面前没必要强撑,坦然点头,毫不掩饰窘迫,道:“兜里空空,付不起药钱,本来还想在镇上好好吃顿饭,现在也没戏了。”
九婴挑眉,戏谑道:“求哥哥,哥哥借你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一旁静坐的古木抬眼斜睨他一眼,那双眸中的情绪,让九婴往后缩了缩。
关初月本不愿低头,可眼下别无办法,识时务者为俊杰,放软了语气,“大哥,求你了。”
九婴顿时满意,随手扔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,精准落在关初月手中。
关初月接住钱袋,满眼惊讶,“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?”
“少多问,要就拿着,不要我就收走。”
九婴一脸无所谓。
关初月心里清楚,这钱绝不可能是九婴自己积攒的,多半是他沿路顺手取的过路财物。
乱世之中,她也顾不上纠结道义,先付清药费,又拜托店家买来热食,安顿好女子。
随后三人寻了一家街边小馆,终于吃上了一顿正经热饭。
这是关初月来到这个乱世以来,吃得最踏实,最合胃口的一餐。
当然,古木和九婴是不需要进食的,只是静静坐在一旁,看着她独自进食。
吃饱喝足,三人折返医馆。
老大夫告知,女子已经醒了。
关初月独自走进屋内,打算询问清楚情况,便继续赶路。
榻上的女子脸色依旧苍白,见她进来,连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,眼神满是感激:“多谢姑娘出手相救,小女子性命,全是姑娘所赐。”
关初月抬手示意她好好躺着,询问她的来历遭遇。
女子自称李秋娘,是武陵石门坳村落的人,十六岁嫁去邻村猎户家中。
去年冬天,丈夫被乱兵强行征去运粮,半路劳累病逝。
婆家迷信说辞,认定她八字相克,天生克夫,毫不留情地将她赶出了家门。
她娘家前几年遭遇荒年,亲人都已经离世,早已无家可归。
唯有一个姑姑早年嫁去巫山脚下的大昌镇,落脚在大宁河沿岸。
走投无路的她,只能收拾仅剩的一点碎银和旧衣,孤身一人朝着巫山方向前行,打算投奔唯一的亲人。
乱世行路步步惊心,行至半路山道拐弯处,她撞上了一伙散落的溃兵。
这群散兵毫无军纪约束,粮草耗尽,整日在山野村镇流窜劫掠百姓。
他们见她孤身一人,背着行囊,当即上前围堵。
她拼命奔逃,慌乱中被推倒山坡,顺着陡坡滚进灌木丛,身上被枝桠划出无数伤口,侥幸挣脱包围,最终体力不支从坡上滚了下来,刚好遇上赶路的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