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初月沉声说:“跟她说,我要去巫山,若是有可能,派几个人去接应我,不要跟太近。”
女人眼底掠过一丝疑虑,却没有多问缘由,应声后端着碗筷轻轻带上门离开了。
关初月吃饱喝足,身心都舒缓不少,刚躺下准备好好休息,房门再次被人推开,这次是连敲门声都没有。
她迷糊了一瞬,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。
现在她也摸清了对方的性子,知道他嘴上厉害,却还是要留自己一条狗命的,索性懒得动弹,闭眼继续睡去。
这一夜是她连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,一觉睡到天光透亮。
清晨睁眼,窗外天光透亮,村寨彻底醒了过来。
孩童的嬉闹声,村民的闲谈声,鸡鸭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,满是鲜活的人间气息。
那人立在窗边,推开半扇木窗,静静俯瞰着下方热闹的村寨,身姿挺拔,一动不动。
关初月看着他的背影,睡醒后的慵懒涌上心头,脑子也松了戒备,随口道:“你和他其实很像。”
男人闻声转头,眉峰紧紧蹙起,猩红蛇瞳落在她身上,带着冷意:“我说过,我不喜欢多话的人,哪怕是你。”
关初月全然不怕他的冷脸,挑眉继续开口:“是吗?你是不喜欢我多话,还是不喜欢我提起玄烛,提起少司命?”
她直视着那双冰冷的蛇瞳,此刻竟没了昨日那般畏惧。
大概是晨起的松弛感容易让人放下警惕,也大概是她笃定对方不会真的对自己下狠手。
“玄烛从前也爱看人间烟火,常常像你这样站在窗边,看着市井行人,俗世喧嚣,一站就是一夜。”
关初月继续说着。
男人抬步快步走到她面前,五指骤然收紧,再次扣住她的脖颈。
熟悉的窒息感袭来,可关初月心里格外平静。
她清楚这人的现在就是个纸老虎,无非是吓唬吓唬她,让她吃点苦头。
她也知道自己嘴快了些,抬手拍着他的手背,服软认错:“错了错了,我不说了。咱们待会儿还要赶路呢,我换衣服吃早饭,今天多备点干粮,再也不吃野果挨饿了。”
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,缓缓松开手,语气满是不耐:“吃完叫我。”
说完便转身重回窗边,继续伫立远眺,看样子是不准备踏出房间了。
关初月简单换上干净衣裳,收拾妥当走出房间来到堂屋。
九婴早已坐在桌前,正陪着家里的小孙女说笑,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,他当人的时候,还像个正常人的模样。
一家人见关初月出来,一直等着她身后的另一人现身。
关初月知道他们的意思,只解释道:“他不出来了,我们先吃就好。”
众人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担忧,却也不敢多问,默默端起碗筷吃饭。
九婴凑近她耳边,压低声音问:“昨晚睡得安稳?”
“挺好的。”
关初月点头,随手拿起一块面饼塞进他嘴里,堵住他的话头,“少闲聊,好好吃饭,不想吃饭就去前面探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