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动手?我劝你省点力气。”
男人的声音毫不留情。
话音落下,他宽大的黑袍轻轻一挥,漆黑夜色中骤然飞出一道人影,被无形水流牢牢束缚,拽到了两人身前。
是一个年轻男人,男人的模样和气息,关初月看着有几分眼熟,她大概能猜到这人是谁,是五姓之一的郑家人,刚才应该是他一直躲在枯木丛中偷看。
是五姓郑家的后人,方才一直藏在后方枯木丛中,悄悄窥探潭边动静。
关初月原本是不想让除了唐崖的人知道她的存在,可是也并非是不能见,她只是不想,眼下的情形,无论是何种理由,她都得救眼前人。
她收了已经蓄力的手,那些手腕下隐约浮现的蛇丝也让她收了回去,认命般,她说:“说吧,你让我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大事,你陪我去取一样东西,等拿到东西,让我得到潭底那个龙身,我就放了你们,说不定还能善心,帮你毁了这个不该存在的地方。”
男人仿佛只是随口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关初月问: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无需知晓,跟着我走一趟即可。”
男人回答。
“你不说清楚,我如何帮你?”
关初月继续试探。
男人垂眸俯视,满是居高临下的轻慢:“凡人,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,你只需要知道,你就是个工具就好,就好像你们人族耕种需要锄头,你就是我的那个锄头,锄头是不需要知道什么的。”
心底疑虑更重,关初月继续追问: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不属于这片天地。”
他的回答很简短。
关初月问:“这和你要做的事有关系?”
男人转头望向死寂的潭面,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里满是自嘲与嘲讽,分不清是在嘲弄旁人,还是在嘲弄自己。
“有人机关算尽,自以为掌控全局,到头来依旧百密一疏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关初月身上,语气强势不容拒绝:“我说了,锄头是不需要知道什么的,我现在是在征求你的同意,你要是不愿意,我也可以现在把你打晕,你是要自己走,还是我带你走?”
关初月清楚眼下局势,硬碰硬没有半点胜算,只能暂时妥协,“我可以答应你,但你必须保证,绝不伤害这里的任何人。”
男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被水流禁锢,动弹不得的郑家人,眼底满是轻蔑漠然。
“我是神,不会对蝼蚁有什么特别的恶意,在我的眼中,你们好或者坏,于我来说,无关紧要,至于他乃至这个地方剩下的那些人,他们……不值得我动手。”
关初月也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本性。
玄烛纵然冷漠疏离,看淡凡人生死,却始终存有分寸与悲悯。
可眼前这人,是从骨子带着至高无上的傲慢,真如他自己所说,凡人于他如同蝼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