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初月抬眼看向他,带着几分调侃:“那你呢?你是上古存世的神明,见惯世间沧桑,怎么也对她格外上心。难道你也对这孩子生出了恻隐之心?”
玄烛没有否认,“人蛇身,天生异种,哪怕是从万蛇坑出来的,这几千年来也只有她一个了。”
关初月瞬间敏锐起来,心底生出几分警惕,“所以她对你很重要?还是说,你又打算拿她布局,做别的安排?”
她看着玄烛的眼睛,预期严肃认真了些:“我希望你别利用她,做一些我接受不了的事。不然——”
话说到末尾,她也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,最终只剩一句无声的警告。
玄烛看着她紧绷的神情,放软了态度,“你不用防备我,我还没那般凉薄。她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幼崽,不论她是凡间孩童,还是万蛇坑出来的神种,我都不会刻意利用算计她的。”
得到这句承诺,关初月心底的戒备稍稍散去。
两人又安静守了许久,关初月环顾四周空旷的地底岩洞,忽然想起一桩事。
“你特意选在古井底下,是不是因为这里是古盐水的本源之地,池中生灵能更适应环境?这里下面,是不是就是当年被封印的那座大阵?”
玄烛点了点头,“是,这口盐井是地底凶阵为数不多的外露出口。后来大阵彻底封印,这条通道就被彻底堵死。选在这里,一是让古盐水与异种生灵回归本源之地,状态最稳。二是另有考量。”
“什么考量?”
关初月追问。
“阿蘅顺利蜕皮之后,明日清晨接引周希年褪除蛇性的仪式,场面不会平和。樊家村距离太远,来回奔波变数太多。古井地底地脉稳固,残留的古阵余威能压制异种煞气,用来完成这场仪式,勉强够用。”
玄烛难得解释这么多。
地底无昼无夜,没有天光流转,也没有手机信号,关初月看了看时间,已经临近破晓。
就在这时,池中的阿蘅突然有了异动。
原本昏迷蛰伏的身形绷紧,双眼猛的睁开。
那不是应该属于一个孩童纯粹的眼眸,那双漆黑竖瞳狭长凌厉,满是凶性,那是一双充满杀气的蛇瞳。
她那条被盐水中生灵啃噬的蛇尾骤然力,在池水中疯狂横扫拍击,整片盐水剧烈翻涌,浪花重重撞击结界屏障,然后又被反弹了回去。
结界被震得不断震颤,却始终稳稳锁住池水,没有让半滴盐水外泄。
阿蘅似乎陷入了失控状态,稚嫩的躯体与蛇尾剧烈挣扎,似乎在对抗体内蜕变的撕扯之力,又像是在挣脱盐水生灵的啃噬束缚。
关初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,“她怎么突然这样了?”
玄烛上前一步,立于池边,眉头微簇,道:“蜕皮的最后一关,脱凡换骨,神识与肉身剥离重组,承受不住剧痛就会失控。”
他抬手凌空一按,指尖阵光流转,原本薄薄一层的结界被加厚加固,笼罩了整座石池。
紧接着无数细密的阵线从池底升起,顺着阿蘅的蛇鳞纹路游走包裹。
阵线锁住了她躁动翻腾的躯体,勉强压制住了她疯狂挣扎的力道。
同时随着阵法运转,她老化坚硬的旧鳞一点点被剥离,蜕变正在慢慢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