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余一缓过一阵,抬眼看向玄烛,眼底带着几分讥讽,“不过一句闲话,你反应这般激烈。看来这件事,对大人您的影响很大啊。”
关初月听得满心疑惑,完全摸不透两人话里的深意。
关余一转而看向她,郑重道:“初月,我算是你的桃溪村前辈。我得提醒你一句,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守在你身边的这个人。”
她直指玄烛,目光中虽然还带着刚才被蛇骨鞭所伤的后怕,更多的却是笃定。
关初月心底那种不安在此涌了上来,过往所有细碎的疑点、玄烛刻意隐瞒的过往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,全都翻涌上来,搅得她心绪不宁。
玄烛倒是没准备跟她废话,“我要取古盐水,你立刻让开。你清楚我的手段,别逼我动手。”
关余一轻笑一声,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,“玄烛大人,你觉得我耗费数百年命魂,在此养蛇布阵,真的只是为了帮归墟做事?”
玄烛眸光骤然一沉,“你想借蛇阵破暗河封印。这般阴毒法子,是你自己所想,还是你背后那人的主意?归墟的根脚来历极深,你一无所知,也敢贸然替其行事?”
关余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低低笑出声,笑意里满是悲凉。
“再恶毒的法子,能比得上我被困镜中数百年、不见天日的遭遇?至于归墟的来历,玄烛大人,你心里分明比谁都清楚。”
这话一出,关初月下意识侧头看向玄烛,目光里满是探究。
玄烛避开她的视线,否认道:“别听她挑拨,我也不清楚归墟的来历。”
关余一不再纠缠过往,对着两人开口:“我没有要害你们的心思。我在此养蛇守阵,目的也是古盐水。我们目标一致,没必要针锋相对。初月,你我同承桃溪村使命,我可以帮你们取到盐水。”
关初月没有立刻应允,心底依旧戒备,“我不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关余一到像是真的想合作一般,“你先别急着拒绝,这套蛇阵是目前唯一能安全引出古盐水的途径。不用此法,暗河底的怨气会持续外泄,夷城整片地脉都会被污染,到时候死伤无数,没人能收场。”
“暗河底怨气?”
关初月疑惑。
关余一抬眼,扫过漆黑幽深的通道,又看向身侧不断蠕动的蛇缸,声音里多了几分凉薄。
“怎么,你们不知道这下面是什么情形,就敢贸然下来取盐水?”
关初月问:“所以呢,你知道?”
。
关余一对关初月的问题也没有太多嘲笑,只是开口,像是讲故事一般,道出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:“古盐水之所以常年深埋水底,被层层禁制压住,不是天然如此,是盐水女神的族人在她死后亲手布下的禁锢。女神在世时,独掌盐阳盐泉,稳住整条夷水水系,水流有度,盐泉不绝,整片地界安稳平和。”
“可她离世之后,夷水彻底失了管束,河水时枯时涝,盐泉时涌时竭,地脉紊乱,灾祸频。她的族人认定,是女神枉死,心底怨念不散,才搅乱了整条水脉。”
关初月皱起眉:“所以他们就封印了夷水?”
“他们想稳住水脉,护住世代生存的土地。”
关余一道,“但那种级别的地脉封印,寻常术法根本撼动不了。女神已逝,族群再无顶尖力量,他们别无他法,只能以命相抵。”
“他们挑选了一族自愿赴死的人,集体沉入水底,以活人魂魄为基,镇压动荡的水脉。”
关初月心头一震,心底生出难言的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