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烛的目光一直落在关初月身上,深邃的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片刻后,他收回目光,看向跪在地上的沈图,声音幽幽响起,带着几分审判般的意味:“神荼郁垒,你们身为门神,本应守着鬼门关,镇守阴阳界限,可你们却贪恋人间烟火,躲在这里享受香火,失职失责。”
沈图身子一震,再次叩拜:“大人请容我解释,此事并非我兄弟二人失职,实在是别有因果。”
他说罢,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关初月,神色有些迟疑,似是顾虑着什么。
关初月上前一步,挡在沈图面前,垂着眼看他,开口道:“我知道我自己是谁了。许多年前,我曾来找过你和于律,让你们守在这里,等着我回来。”
沈图一怔,随即抬起头,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满是释然:“姑娘,你可让我们兄弟等得好辛苦啊。足足一千零六十八年,我们寸步不敢离开这里。”
玄烛的目光依旧落在关初月身上,眼底的情绪柔和了几分,却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守护什么。
关初月试图在记忆中搜寻更多细节,再次开口,“我现在回来了,带我去吧,去鬼门关,去那个我们约定好的地方。”
沈图脸上的笑意褪去,露出几分无奈,又仔细打量了关初月一番,“姑娘,你确定吗?那个地方,如今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了。”
关初月不解:“难道还要让我再去见一次真正的阴天子吗?我记得,当年约定好,只有我能关掉那道缝。”
沈图沉默了半晌,缓缓摇了摇头,“去不了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关初月追问,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沈图叹了口气,缓缓起身,走到塑像面前,抬头看向那巍峨的塑像,语气沉沉道:“你来太晚了。十年前,那个东西侵入庙中,就将鬼门关的入口占了,我们兄弟俩,已经很久都联系不上阴天子大人了。为了避免事情无可挽回,我们只能拼着半身神力,将那个地方为你留的那点门缝关了。”
他转过身来,往门口走了几步,继续低哑着声音道:“你当年和阴天子大人商议,在鬼门关上留一道缝,等你回来亲手关闭。那道缝很小,只有你能触及,也只有你能关闭。可你一直没回来,那道缝就一直开着。开着的门缝会往外渗东西,鬼门关内的阴邪气息,顺着门缝飘进庙里,慢慢凝聚。”
“几百年后,那些气息凝成了形。那东西非神非鬼,是香火所化。百姓来庙里烧香,求平安,求阴天子保佑,那些香火被那道缝吸进去,和鬼门关的阴邪气息混在一起,久而久之,就长出了一个东西。”
“那个东西有阴天子的样子,有百姓供奉的香火之力,却没有阴天子的意志,没有善恶之分。它是假的,是个没有根的影子。它活着的方式,就是吞噬,吃香火,吃供奉,吃一切能滋养它的东西,甚至连路过的阴魂,它都不会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