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律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了庙的侧面。
侧面有一条窄巷子,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显得拥挤,墙壁上爬满了青苔,散着潮湿的霉味。
巷子尽头是一扇小门,木头做的,外层的漆早已剥落殆尽,门环锈成了青黑色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于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旧钥匙,钥匙柄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布条,他把钥匙插进锁孔,拧了两下,门开了。
门轴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,像是很久没有开过。
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,地面铺着青砖,砖缝里长满了杂草,显得荒芜又冷清。
院子中间有一棵桃树,长得枝繁叶茂,树冠很大,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。
树根从土里鼓出来,盘根错节,缠绕在一起,远远看去,像无数条蛇蜷缩在那里。
于律走过去,看着树说:“这棵树比庙还老,我刚来的时候,它就已经这么大了。”
关初月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树干。
树皮粗糙干裂,上面有一道很深的疤痕,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杈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劈开的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那道疤痕的瞬间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一个女人站在桃树下,手里拿着一把刀,正在树皮上刻着什么。
不是字,是一个扭曲的符号,模糊又熟悉。
关初月的手停在树疤上,指尖传来树干的冰凉。
她转头问于律:“这棵树上的疤,是怎么来的?”
于律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我来的时候就有了,问过剧团的老人,他们也说不清楚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关初月又问。
于律想了想,说:“七八年前,县剧团调我过来,从那以后,每年月半都来这里唱戏。”
关初月没再追问,手依旧放在树疤上。
她越看越觉得,那道疤的形状有些眼熟,仔细回想,竟和林灵给她看的守印纹有几分相似,虽不是一模一样,却有着说不清的关联。
桃树后面就是庙的大殿,殿门关着,窗户也紧紧闭着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关初月站在院子里,忽然觉得这里比外面冷很多。
不是温度上的低,是那种从地底下渗上来的阴凉,顺着鞋底往上爬,让人浑身寒。
于律站在她旁边,没有往前走的意思。
关初月转头问他:“你不进去?”
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于律的目光落在桃树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关初月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为什么,转身朝着大殿走去。